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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杰拉德/乔科尔/欧文】Mirage 桑葚布丁 于 周一 14 二月 - 22:56:08
浥陵野人
U18现役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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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元 总觉得该在前面写上 文本身就很神经质 慎入 = =写这个文一切的动力都在最后虐乔的那一幕……总之 不小心把小乔写得很神经质很神经质 =v=
PS：菇凉们情人节快乐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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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如每日的初秋暖阳，皮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生命里是简单如一的真诚。
他坐了下来，面朝着太阳移动的方向，眯着眼瞥了下那个发光放热的球体。感觉……有些乏呀~虽然不是身体上的累，但还是希望太阳公公您赶紧回家歇着吧，真的。
人不全。
乔科尔随手揪了棵草，扯成碎片片。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有股雨后植物清新的气息在周遭蔓延——不过几片草叶子而已，乔科尔不禁暗骂自己的神经质。把扯碎的草随手撒花似的向半空中撒去。
如果手下的空间此刻可以无限倍地放大，那么在这个纷纷扬扬的干净的世界里，他希望能走出一个人来，朝他微笑。
“嗨，乔。”好像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乔科尔没去理会，继续沉浸在自己虚构的幻境里。直到有什么东西把眼前的阳光挡住，他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的包子脸皱成一副关切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杰拉德俯身问道。
“呃……没什么”小乔挠了挠后脑勺，“走了个小神儿啊哈哈哈~”
杰拉德笑了笑，笑意折射出暖暖的光线，这个乔科尔，俨然一副还没长大的样子，丝毫没法让人联系到那个一定跟切尔西要10W周薪的家伙。杰拉德笑着，伸手揉了揉小乔软软的头发，“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虽然没怎么有食欲却也没想犹豫，只是目光无意扫过眼前的人勾勒出的轮廓时，远远的，那根本谈不上多远却一定听不到这儿谈话的地方，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方向。顺着那个地方望去，两个人的目光遥遥相触。他看到他别过脸，一声不响地奏响球员通道。
那一瞬间他觉得，那个背影其实很容易牵动起某些情绪。
没再多想，只是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杰拉德已经向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乔科尔眼神儿轻飘飘地落在杰拉德脸上，笑眼盈盈的低声道，“不过这怕是也……不大妥吧，队长大人~”眼睛里满满的调侃。
杰拉德抬手，在他脑门儿上重重弹了一下。乔吃痛哼了一声，对上他几分认真的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由的吐了下舌头。
Part 2.
换好衣服，跟杰拉德并肩走在鹅软石的路上，余光瞅着脚边的两道影子。每次跟杰拉德走在一起他总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有一次早晨训练时面对着阳光，他悄悄回过脸去看他们的影子，觉得这个影子可能并不属于自己，恍惚是很多年前，自己视野的前方，小杰死死地揽着英格兰的宝贝疙瘩圣迈克尔的肩，任你甲乙丙丁若干人怎么围也不松手~
时光荏苒，如今仿佛只剩下正在老去的他们，和自己。
“晚上想吃什么？”
乔科尔摸了摸肚子，叹气道，“说真的，我不饿，最近总是没什么食欲。”
“不是吧你，”杰拉德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跟我吃个饭这么勉强么~”
真个自恋的家伙，小乔翻了个白眼儿，一手无意搭在他的胳膊上，“我肠胃有时不是太好，真的。”
“那就更要好好吃饭了！这样，我给你找个营养师，负责你吃饭问题，”杰拉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利物浦9W的周薪不来白付的。”
“啊？~”乔瞪起眼皱起眉委屈道，“原来重点是心疼利物浦的钱呀~您真不愧是好队长TVT”
杰拉德哈哈一笑，搂着乔的肩，你总不能让我说是心疼身价2500W的人吧？
忽然一阵狂躁的犬吠把正在装模作样撒娇的小乔吓了一跳，杰拉德下意识挡在他前面，“哪儿来的狗？”说着抬脚佯踢了它一下，那狗非但不躲闪，反而冲小乔叫得更凶了！
“Tony~~~~~~~~~Tony~~~~~~~~！”远处走来一位颤颤巍巍的白发老妇人。看到她的狗冲陌生人狂吠，不禁嚷道“不要这样，停下来Tony！”
可是那只叫Tony的狗似乎并不听她的话，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又继续冲小乔嚷了起来，后者被整得莫名其妙看狗的体型又有点儿心惊胆战。
“Oh，实在抱歉，。“老太太终于走了过来，提起拐杖一杖抽到狗的屁上，“你太不听话了Tony！”然后朝杰拉德歉意地低头道，“实在不好意思……”抬头一看，老太太脸上绽放了一朵惊喜的花。“Mr. Gerrard？”而后视线下移，看到小乔的脸不禁一愣，继而扔掉拐杖扑过去一把抓住小乔的手，“Michael？Are you Michael Owen ?”期待的眼神里似乎闪动着别样的晶莹。
狗在老太太脚边不住地“呜呜”着，小乔在半空中的手推也不是放也不是，老太太却自顾自地沉浸在她的激动里。
“Michael……好孩子，终于回家了~~~”说着索性一把抱住石化状态的乔科尔呜呜的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还是回家好……不用在外面受苦了。回来，好好的跟Steven Gerrard一起……再也别走了……………”
颤声的抽泣里仿佛藏着那个人一去不复返的灿烂。那些韶华，那些生命中最美的时光，似乎都定格在了他行色匆匆去马德里那张图片的背景上。那则新闻后来他曾反反复复看过，他总觉得那个时候如果有故人站在他面前，Owen一抬头就会掉下泪来。那个秋天岛上下期第一场雨时他正在踢比赛，雨停后他被替换下场，然后发去马德里一条短信，问那个人马德里的天气怎样，今天，好像整个英格兰都有雨下……
乔伸出双臂，回抱住老太太，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的声音催眠般轻柔。他说，“我回来了……Michael Owen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不远处杰拉德颈部维扬，面朝太阳即将落下的方向。乔的视野里，只有他一个背影可见。
Part 3.
一直走到杰拉德的车乔科尔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倒是杰拉德，半路上握住乔的一只手。后者不挣扎也不回应，就这么像死人一样被他牵着，被他温柔地推进车里，副驾驶的位置，又细心的系上安全带。
小乔盯着那双修长陆离的手的动作，没有看他的表情。他知道，这个男人将情绪藏好的时候自己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而当年他们明明可以那么肆意那么张扬……
杰拉德钻进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现在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乔望着窗外，残阳的余温，淡淡道，“客随主便你不知道么。”
“话是这么讲，可总该告诉我你的口味吧？”
听他这么说，乔忽然笑了，笑得轻松里带着几分愉快却又有几分难以解释的复杂的味道。望着窗外驶动的草木，某个人的笑脸仍旧挥之不去，乔科尔声音像梦游，“我想吃布丁，Steven你知道哪里的布丁好吃么？
明显的感觉到杰拉德一愣，即使这一愣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可还是被乔捕捉到了。
其实感觉到这些乔也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杰拉德后面的话，他说“干脆去我家得了，做布丁我可是很拿手的哦~！”
“啊？真的吗？Steven你会做布丁？”乔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哈~迫不及待想尝尝呐~”
“是谁刚说了没食欲的？！”
“那不一样呀~蒙队长大人亲自下手再没胃口也有胃口的，不骗你~真的！”
“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好好吃饭~”
“OK没问题~”
仿佛方才没有完全显现的阴霾真的可以一扫而尽。他可以笑，可以闹，心却在此时无比的清醒。
清醒到听到从前的声音
——“出了香克利大门往右走第二个路口向左拐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向左拐（省略50个字）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向右拐右手边第五家店就是！记住了么？”“没有没有~再说一遍”……
从窗外望去，利物浦的风景很美，比其他待了七年的伦敦，这儿有更清新的空气和更纯粹的文化气息。
当然，也有某个人的影子。
Part 4.
打开门，Gerrard冲屋里吹了声口哨。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桌子底下探了出来。看到杰拉德，小家伙咧嘴一笑，“爸爸~”，接着冲着另一个房间喊道，“Lexie，爸爸回来啦”，说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闻声另一个小姑娘也跑了出来，一起往杰拉德怀里钻。
杰拉德笑着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两个小姑娘在他怀里好一阵儿磨蹭。
“怎么不见你们妈妈呢?”
“妈妈去参加时装展了，刚才Becky阿姨一直跟我们玩的，现在她去做饭了~”
真是幸福的孩子，和幸福的爸爸。乔科尔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笑。
等两个小孩子磨蹭够了，杰拉德站起来，拉过乔，向两个孩子引见道，“这是乔科尔叔叔，爸爸的朋友。来，叫叔叔好~”
乔科尔俯身，给了两个孩子一个大大的笑脸。
“乔叔叔好~”小一点的Lexie奶声奶气地喊道。乔忍住想去捏她小脸儿的冲动，而一旁的Lily却在歪着脑袋看着他。
“怎么啦Lily？不认识乔叔叔了？你忘了前年妈妈带你去伦敦时乔叔叔送了你一只好大的泰迪熊了吗？”杰拉德边比划着泰迪熊的大小边唤着Lily的记忆，“后来那只熊被外婆邻居家的小弟弟抢走了Lily还哭得好凶呢~”
小姑娘神色渐渐明媚起来，一拍脑袋，“哦~是有这么回事”，然后刚开朗了不久立刻晴转阴，“那个小弟弟不讲卫生，熊熊好可怜……TAT”
“哈~”乔抱起Lily，“Lily喜欢的话叔叔再送你一只~！”
“Lexie也要！”
“好，改天叔叔送你们一人一只！”
“叔叔真好~~~~”
“你先跟孩子们玩着”杰拉德拍了下乔的肩，冲后者一笑。
“那你呢？”乔伸手扶住差一点歪倒的Lexie，转过脸一脸白痴的看着他。
杰拉德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转眼竟都不记得了。眸光一转，对两个小姑娘道，“今天晚上爸爸要做布丁给你们吃，你们高不高兴呀？”满意地收到孩子们的欢呼声与崇拜的眼神后，他瞥了乔科尔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个几不可闻的词儿便去了厨房。
这下乔科尔看明白了。杰拉德说的是，“笨蛋”。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他忽然很想笑。
“乔叔叔，那你还会再带我们去迪斯尼乐园吗?”Lily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额……再去迪斯尼乐园？”难道之前带你们去过？
“对呀，你不记得了吗？那一年你和爸爸带我跟Gemma姐姐一起去的，那时候我两岁。”
“两岁的事情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乔好奇的看着一脸认真的Lily。
“有照片呀~”小姑娘跳起来拉着乔，“Lexie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的娃娃你可以随便玩。”说着拉起乔的手往楼梯走去。
迷迷糊糊地被小姑娘牵着，乔科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这种感觉虽然存在，却远没有另一种期待来得迫切。
Lily带他上了二楼。推进开一间房的房门。
Part 5.
微弱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过来的时候乔眯了下眼。虽然是夜里有些东西模糊不清，但这个房间的采光应该很好，因为第一眼他确实看到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似乎转瞬即逝的奇异的色彩。
“啪”的一声微响，Lily踮着脚尖打开了灯。没有楼下日光灯的明亮，浅黄色的光线泛着淡淡的柔和，或许也有几分追忆的味道。
很快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刚一打量，便发现有一张海报赫然占了大半面墙。亮丽的红色，恣意的笑脸，眉宇间傲然与英气飞扬。当年的利物浦双子星，安菲尔德诞生的梦幻，甚至01年的五冠王……
他看了看海报上被他们高举的奖杯，是03年英格兰联赛杯的吧，那时的自己还在西汉姆踢球呢~
“找到啦~”身后Lily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才发现这里其实是杰拉德存放荣誉的房间，整个柜子里，满满的全是写下的过去。Lily把手中的相册朝他挥了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开始翻了起来。乔科尔挨着她坐了下来，顺便瞟着一张张小孩子的囧相。Lily一边翻一边向他解释，“我有很多照片，但洗出来的只有这一本。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放在爸爸这里一定不会丢。”
小姑娘认真的翻着，忽然抬头一笑，递过手中的册子，“看，就是它。”
乔科尔结果相册，照片上，童话般的城堡前，两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两个小小的孩子。那个剃了光头笑得一脸无害的人分明就是迈克尔欧文！乔科尔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他没法不承认，这个角度，这种表情&发型的某人，跟自己，还真挺像的。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指着照片上的欧文问Lily，“你爸爸告诉你的这是乔叔叔？”
“难道不是吗？”Lily眨着她漂亮的眼睛，“是妈妈说的。那次我看相册的时候爸爸不在家我就问的妈妈。起先她都不告诉我的，只说是爸爸的朋友，英格兰国家队的，我就拿着一张咱们英格兰的全家福去问妈妈，妈妈指了指那个身穿11号球衣的叔叔……对了乔叔叔，你是11号吧？”
乔算是笑着点点头。
“那就对啦~”Lily开心的拍着手，“虽然那时我不记得，但我知道爸爸的朋友一定是好人。我一直很期待见乔叔叔呢~”
乔科尔脸上一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库兰会分不清乔科尔和迈克尔欧文？得了吧，她又不是眼花痴呆精神脆弱的老太太~那点儿小心思，他多少是明白的。脑海中 YY出他自己都觉得邪恶的语音——我控制不了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甚至不被允许私自拿掉他的照片，至少我可以抹去孩子们脑中对他的美好印象——这个如果成立的话，是不是你曾经对他，真的在乎到让她介意的地步？
“乔叔叔也一直很期待来看你哦~”乔抱起Lily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朝着对面那被海报占去一大半儿的墙，“Lily，你看那个跟你爸爸一起捧着奖杯的家伙”他指着墙上笑容灿烂却半点儿不嚣张的人，平心而论，若但看相貌，欧文应该比自己帅吧？“你不觉得，照片上的‘乔叔叔’跟墙上那个人很像么？”
Lily低头看了看照片，有瞥了眼墙，不知怎么的，乔总觉得Lily看欧文的眼神儿很冷。而这种感觉不久便得到了验证。“像是有点像了，不过妈妈说过，他是Michael Owen，利物浦的叛徒。提到他爸爸就会不高兴。”
又是库兰说的！
——既然是叛徒，Steven怎么会把自己跟一个叛徒的合影贴到那么明显的位置？是时常提醒自己不忘旧伤或者，“You'll always walk alone”？
后背倚着柜子，乔科尔有些脱力的感觉。03年西汉姆降级，自己转会去了切尔西卡里克去了曼联。球迷的眼泪和谩骂他到现在都依稀记得。因为你的能力，就必定有站在风浪尖儿上的时候，如果你太水又有谁会跟你谈忠诚？所以有些人的爱无非是一种需要，而恨也只不过是需要没能得到满足。
如此，而已。
无力的气息中，他感觉到有双小手在轻轻拍打他的脸。收回散漫甚至穿越的目光，将视线投在面前小姑娘的脸上。
“乔叔叔，你在想什么？”
Part 6.
自己，在想什么呢？
从很久以前，可能是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时候们就喜欢闲暇时坐在清新的的草地或者秋千上，一个人，任思绪云游。很多年里，总会有没长大的孩子一脸沉思地站在面前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这样的问题似乎只有孩子问。长大了的人总会很识相地避开，或者无聊者找人搭讪其实谁都行，要么就是自以为是的说一句“又是在想XXX吧”，然后哈哈一笑了事儿，而你在想什么，真的没有人会在乎。可是有一题那在训练场上，欧文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冒了这么一句。
“乔，你在想什么？”
他记得他的眼神，干净剔透没有一丝杂质。他拍拍一旁的草地示意欧文坐下来。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任时光游走。余光不自觉地去扫身边的人，他看到他似乎在盯着一片草叶子愣神儿。没有去打扰，只是在心里，轻轻地笑了。
有人说，真正熟悉的朋友有时就像陌生人，是在一起时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
那么，Michael，我跟你，是熟悉中的熟悉，还是陌生中的陌生？
那天，他也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只记得最后欧文靠着他的肩睡着了。而后很及时的，贝克汉姆来了。
“Lily，叔叔请你想一个问题”乔注视着小姑娘的眼睛，“如果，以后，没有人在为你买泰迪熊，你会不会想念被外婆邻家的小弟弟抢走的那一只?”
小姑娘默默点了点头。
“它现在不在你身边，是不是就是背叛你了？”
“当然不是了！他是被抢走的呀。”
“所以离开并不一定意味着背叛，明白么？你把泰迪熊照顾得很好，而那个小弟弟却没可能照顾好他。如果他有选择的全力你要相信他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他能说话，它会告诉你它是爱你的。”
乔科尔语调缓慢而轻柔，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昔日的金童，“Lily，看着他，”小姑娘尚存几分疑惑的目光顺着乔的手指望了过去，轻柔的声音在继续，“他就像你那只可怜的小熊。他是离开了利物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心背叛。”
“那他为什么要走呢？”Lily眨着眼睛。
“等你长大了，知道有些事自己无能为力时，就理解他了。”
“这样的话……爸爸知道吗？”
乔笑了，“他当然知道~你爸爸可是很厉害的哦~”
“你也觉得我爸爸很厉害呀~”：Lily一笑，露出掉去的门牙，骄傲之态尽显。唉~小孩子心里，父亲永远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去看看你爸爸的布丁做好了没有。”
“嗯~”Lily恍然发觉，“我们得赶快了，我担心布丁会被Lexie全部吃掉！”
Part 7.
坐在杰拉德对面，乔科尔拿着小勺小心地舀了一勺布丁放入口中，蓝莓味儿清晰的扩散开来。乔抬起头对上那双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眼睛，“哇，Steven，真的很好吃哎~你太棒了！”
杰拉德笑着推过去另一杯，“再尝尝这个，香橙味儿的~”
乔尝了尝，“嗯嗯~一样不错！”他又吃了一口，像忽然想起点什么似的，“会不会给她们两个留的太少了？”
“不少。”杰拉德喝了口果汁，“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吃太多零食就不好好吃饭了。”说着他抬起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不注意饮食会老的很快的。”
“嗯。”算是，含糊应了一声。
杰拉德也听得出他是不往心里去的。很多时候乔科尔就是个任性到有些离谱的孩子，他任性，又不想别人说上一句了解。财迷就财迷吧，玻璃就玻璃吧，爱怎么说怎么说。他就像是以厌氧的姿态活在真空中的植物。
淡淡地，杰拉德淡淡地叹了口气。“可能你不知道，前段时间Michael给我打过电话。”他顿了顿，乔还是盯着眼前的布丁，却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说乔挑食很厉害，要我时时提醒乔好好吃饭。”说到这里杰拉德很想微笑，在欧文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他打趣道，Michael，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纯一“大妈”的形象，而且还是义工不带付钱的TVT。那头欧文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可能他只是想说，乔，真的还有人关心你；乔，你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乔，即使你不相信，也不能怀疑那个像天使一样的人……
你可是这个意思？、
或者你不如直说你还在乎他，就是因为更在乎他你没有往墙上贴05年的伊斯坦布尔之夜。
就因为You'll never walk alone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不管走到哪里即使思念让你心如刀割。
是不是这样，Steven，我的臆想，是或不是，都麻烦你告诉我！
乔科尔觉得自己快要遏制不住藏在他身体里的魔鬼，那嗜血的冰冷的疯狂。或者真的已经该直面一个问题——自己来利物浦，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悄悄闭了下眼睛，平静了下呼吸。
良久，终于开口，“你跟Michael，还经常联系呀？”
“还好吧，”他顿了顿，“其实‘曼联’挡不住什么的。他跟卡拉格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乔点点头继续吃他的布丁，再没说什么。
Part 8.
这天晚上的星星很亮。
送回了乔科尔，杰拉德把车停在了海边，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小时候他们经常会在这里玩，除去鞋袜在海水中奔跑。有时在沙滩上搭建一些城堡，祷告时他会在城堡的暗处用几个符号记下他的祈祷。有一天他写下了Michael Owen……那都已经是97年的事了。
他就这么追着他的足迹一直向前跑。那个人时而会停下来递给他一瓶果味的饮料，时而跟他一起去玩些别的，或者去打高尔夫，或者去骑马，有时也去那家离安菲尔德球场不远的叫Mirage的果冻屋去吃欧文最喜欢的桑葚布丁。可每当再次跑起来的时候，欧文仍旧在他前面。
杰拉德状态好的时候想的是与他并肩，伤了的时候又觉得其实有他在前面也不错呀，因为他总能眼里盛满关切地及时回过头，而且，总能带着他的希望。
就这样一直到04年。
冷战。
他伤愈后糟糕的状态，还有那个时候说不清的纠葛。虽然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但他们都明白，若放到现在，他们都不会别扭那么久而错过挽留最后的可能。
到底是年少。
那个夏天他是想结束这种状态的。杰拉德在家亲自学了欧文最喜欢吃的桑葚布丁的做法，反复试验在打坏了一个锅浪费了N个鸡蛋后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味道。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拎上自己的杰作，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去了欧文家。
开门的是露易丝。他说他来找欧文，欧文在吗。露易丝脸上浮现出几许忧伤，“他出去了。快要走了，他说要再看看这座城市。”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好好地为什么要走，就是我也对利物浦有感情了……”
杰拉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塌陷得厉害，他放下布丁便跑了出去。跑遍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欧文的影子。那已是深夜，一中挫败感将他吞噬。难道利物浦还有哪个地方是欧文喜欢去他却不知道的？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他不想给他打电话，他坚信，不用语言，他们也还应该有球场上的默契，可是他找不到。最后，他去了酒吧，两个小时后，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了。
一睡便是一整个白天。
也就是那一天，欧文跟皇马签了约。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那天欧文根本没有出去。他在二楼，亲眼看到了杰拉德一脸激动的来，慌慌张张的走。本来是让露易丝说他出去了，只是没想到露易丝的添油加醋，但这不怪她。
那天晚上欧文一宿没睡，一整个晚上守着他的手机和布丁。
官网公布了转会消息后，杰拉德电话打过去后，聊了近十分钟的冗长的客套话后欧文问他，“为什么你不亲自向我求证一下事实？”为什么，宁可相信别人也不主动问我一声。
那种“若真要走我也留你不住”“不敢听你冷淡的语气”“我是想先找到你再去一起找贝尼特斯”之类的话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来，他怎么能真的觉得自己不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走？悲伤的气息顺着手机信号从马德里传到英格兰。那些童话里才有的类似完美主义的孱弱而固执的信念就像是雪，在他的悲伤里顷刻融化殆尽，只留下一片天朗气清。
转眼便又是一年春早。
不一样的，只是在这个春天里他们眼里的史蒂芬杰拉德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一夜之间成了举世仰慕的王者。
或许年少时心里有过在一起的奢望，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即使生活不能在一起，球场上我们还可以并肩战斗；即使球场上不能并肩战斗，手机里仍旧时不时躺着对方的短信；即使没有任何可视的表达，他也相信，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这样，够了。
Part 9.
这是他刚来利物浦的某一天，雨下得很大。
乔科尔两手撑着脸坐在门口看雨，屋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响，卡莉在看冗长的肥皂剧。忽然剧中一阵夸张的欢呼声传来，乔不禁皱眉。起身对埋在沙发上的卡莉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拿了把伞出了门。
沙发上的女人正一心一意泡在剧里，根本没有反应。
他开车去了安菲尔德球场，把车停在门口，自己撑伞，一身背心短裤拖鞋毫无形象地走在路上。有风吹来，雨点儿打在他的腿上。可视范围缩小的朦胧感，渲染着几分淡淡的寂寞。他低头慢慢地走着，脚底似乎可以细数鹅软石的花纹。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拐。
清澈的声音蛊惑般的指引他往前走。
——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影子。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是上一届世界杯的时候，兰帕德过生日那天，在特里订的那个十二层的大蛋糕被成功的折腾到只剩下半层后这些大孩子终于消停下来，看着每个人身上脸上的奶油，竟都不约而同的有种成就感。
“Cheers！”
别人在喝酒的时候小乔挑了两个桌上完好的布丁，递了一个给欧文。欧文吃了一小口，对小乔说，“乔，你知道世界上最好吃的布丁哪里有卖么？”
“哪里呀？”他问。
“在利物浦。”欧文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左脸一道红右脸一道白的奶油使他的样子非常滑稽，“告诉你路哈~出了香克利大门往右走第二个路口向左拐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向左拐（省略50个字）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向右拐右手边第五家店就是！”
欧文那自以为清晰地脸说带比划的方式把小乔整得晕晕乎乎，“怎么样，记住了吗？”小乔木然摇摇头，心道你就不能说是XX路XX号啊？
似乎看穿了小乔的意思，欧文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其实那条路叫什么名字我向来是分不太清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呐，我再给你说一遍，出了香克利大门……”
“喂！”沙发后面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小乔和欧文同时扭过头，四只眼睛一齐看着头发上沾满了奶油脸却干净无比的——特里。“Michael我听到有人说利物浦了！”特里装成喝醉了的样子，瞪着眼摇晃着脑袋，“怎么着，想把我们乔拉去你们那边么~我可告诉你昂”特里喝了一口酒，“乔科尔——是我们的非卖品，你要是把乔拉过去，我就能把杰拉德拉过来。你，信不信？”说完，脑袋趴在沙发背上眨着眼睛冲两人放起了电。
“哦？是吗~”欧文微微一笑，忽然一挥手，一块乳白色的东西霎时朝特里脸上扑了过去。只听特里一声惨叫，众人齐刷刷的把脸转向这里，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半晌，小胖呆头呆脑的问了一句，“特里的头呢？”
欧文和小乔睁着两双无辜的眼睛，同时往沙发后面指了指。
围观的众人一拥而上，只听到花脸的特里咬牙切齿地道“乔科尔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还有欧文，我差点儿都忘了你已经……”
“已经什么，欧文永远是红军的人！”杰拉德的声音。
欧文冲小乔小小的抛了个媚眼儿，合作愉快的意思。在特里喝酒的时候小乔接到欧文的眼神儿然后趁特里注意力在欧文这儿迅速把他手中的布丁换成了蛋糕……
想起那次的事儿小乔总能笑出来。
跟他在一起玩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每一次他都珍藏得小心翼翼。
那家店的地址是Michael短信发给他的。其实乔并不是那么喜欢吃布丁，他只是想来看看，客场来利物浦的时候顺路看看，每一次都是步行。毕竟这里是那个人梦开始的地方。Mirage的桑葚布丁味道确实好，淡淡的甜味总能让他想起欧文的笑。
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他拐过最后一个弯儿，视线绕过伞沿向斜上方望去，那个他从前一眼就能看到的唯美的木招牌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美甲店。一时间他以为是他走错了，但举目四望周遭仍旧是他认得但谈不上熟悉的景致。
他怔怔地看着这家美甲店的牌子，雨顺着伞沿滑下，连成了串儿，宛如那剪不乱理还乱的思绪。
想给欧文打个电话，告诉他，Mirage，消失了。
可是他没有动。
官网公布了转会消息后，欧文的祝福短信到的很及时，真挚且丝毫没有介意号码的意思。他盯着短信看了好几遍，回复也编辑了好几遍，但发出去的，也只有不疼不痒的像极了群发的两个单词儿，“Thank you”，明摆着是敷衍的语气。
他没有办法装出一份虚情假意来跟他造作地嘘寒问暖，更没有办法告诉他，我来，是因为曾经你在这里。
现在打电话的话，又算什么呢？
Mirage本来就是一个幻境，半点儿不真实。
你说，对不对？
乔科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Mirage曾经在的地方，转身向雨的深处走去。
街上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Fin—
PS：菇凉们情人节快乐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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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如每日的初秋暖阳，皮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生命里是简单如一的真诚。
他坐了下来，面朝着太阳移动的方向，眯着眼瞥了下那个发光放热的球体。感觉……有些乏呀~虽然不是身体上的累，但还是希望太阳公公您赶紧回家歇着吧，真的。
人不全。
乔科尔随手揪了棵草，扯成碎片片。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有股雨后植物清新的气息在周遭蔓延——不过几片草叶子而已，乔科尔不禁暗骂自己的神经质。把扯碎的草随手撒花似的向半空中撒去。
如果手下的空间此刻可以无限倍地放大，那么在这个纷纷扬扬的干净的世界里，他希望能走出一个人来，朝他微笑。
“嗨，乔。”好像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乔科尔没去理会，继续沉浸在自己虚构的幻境里。直到有什么东西把眼前的阳光挡住，他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的包子脸皱成一副关切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杰拉德俯身问道。
“呃……没什么”小乔挠了挠后脑勺，“走了个小神儿啊哈哈哈~”
杰拉德笑了笑，笑意折射出暖暖的光线，这个乔科尔，俨然一副还没长大的样子，丝毫没法让人联系到那个一定跟切尔西要10W周薪的家伙。杰拉德笑着，伸手揉了揉小乔软软的头发，“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虽然没怎么有食欲却也没想犹豫，只是目光无意扫过眼前的人勾勒出的轮廓时，远远的，那根本谈不上多远却一定听不到这儿谈话的地方，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方向。顺着那个地方望去，两个人的目光遥遥相触。他看到他别过脸，一声不响地奏响球员通道。
那一瞬间他觉得，那个背影其实很容易牵动起某些情绪。
没再多想，只是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杰拉德已经向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乔科尔眼神儿轻飘飘地落在杰拉德脸上，笑眼盈盈的低声道，“不过这怕是也……不大妥吧，队长大人~”眼睛里满满的调侃。
杰拉德抬手，在他脑门儿上重重弹了一下。乔吃痛哼了一声，对上他几分认真的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由的吐了下舌头。
Part 2.
换好衣服，跟杰拉德并肩走在鹅软石的路上，余光瞅着脚边的两道影子。每次跟杰拉德走在一起他总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有一次早晨训练时面对着阳光，他悄悄回过脸去看他们的影子，觉得这个影子可能并不属于自己，恍惚是很多年前，自己视野的前方，小杰死死地揽着英格兰的宝贝疙瘩圣迈克尔的肩，任你甲乙丙丁若干人怎么围也不松手~
时光荏苒，如今仿佛只剩下正在老去的他们，和自己。
“晚上想吃什么？”
乔科尔摸了摸肚子，叹气道，“说真的，我不饿，最近总是没什么食欲。”
“不是吧你，”杰拉德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跟我吃个饭这么勉强么~”
真个自恋的家伙，小乔翻了个白眼儿，一手无意搭在他的胳膊上，“我肠胃有时不是太好，真的。”
“那就更要好好吃饭了！这样，我给你找个营养师，负责你吃饭问题，”杰拉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利物浦9W的周薪不来白付的。”
“啊？~”乔瞪起眼皱起眉委屈道，“原来重点是心疼利物浦的钱呀~您真不愧是好队长TVT”
杰拉德哈哈一笑，搂着乔的肩，你总不能让我说是心疼身价2500W的人吧？
忽然一阵狂躁的犬吠把正在装模作样撒娇的小乔吓了一跳，杰拉德下意识挡在他前面，“哪儿来的狗？”说着抬脚佯踢了它一下，那狗非但不躲闪，反而冲小乔叫得更凶了！
“Tony~~~~~~~~~Tony~~~~~~~~！”远处走来一位颤颤巍巍的白发老妇人。看到她的狗冲陌生人狂吠，不禁嚷道“不要这样，停下来Tony！”
可是那只叫Tony的狗似乎并不听她的话，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又继续冲小乔嚷了起来，后者被整得莫名其妙看狗的体型又有点儿心惊胆战。
“Oh，实在抱歉，。“老太太终于走了过来，提起拐杖一杖抽到狗的屁上，“你太不听话了Tony！”然后朝杰拉德歉意地低头道，“实在不好意思……”抬头一看，老太太脸上绽放了一朵惊喜的花。“Mr. Gerrard？”而后视线下移，看到小乔的脸不禁一愣，继而扔掉拐杖扑过去一把抓住小乔的手，“Michael？Are you Michael Owen ?”期待的眼神里似乎闪动着别样的晶莹。
狗在老太太脚边不住地“呜呜”着，小乔在半空中的手推也不是放也不是，老太太却自顾自地沉浸在她的激动里。
“Michael……好孩子，终于回家了~~~”说着索性一把抱住石化状态的乔科尔呜呜的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还是回家好……不用在外面受苦了。回来，好好的跟Steven Gerrard一起……再也别走了……………”
颤声的抽泣里仿佛藏着那个人一去不复返的灿烂。那些韶华，那些生命中最美的时光，似乎都定格在了他行色匆匆去马德里那张图片的背景上。那则新闻后来他曾反反复复看过，他总觉得那个时候如果有故人站在他面前，Owen一抬头就会掉下泪来。那个秋天岛上下期第一场雨时他正在踢比赛，雨停后他被替换下场，然后发去马德里一条短信，问那个人马德里的天气怎样，今天，好像整个英格兰都有雨下……
乔伸出双臂，回抱住老太太，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的声音催眠般轻柔。他说，“我回来了……Michael Owen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不远处杰拉德颈部维扬，面朝太阳即将落下的方向。乔的视野里，只有他一个背影可见。
Part 3.
一直走到杰拉德的车乔科尔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倒是杰拉德，半路上握住乔的一只手。后者不挣扎也不回应，就这么像死人一样被他牵着，被他温柔地推进车里，副驾驶的位置，又细心的系上安全带。
小乔盯着那双修长陆离的手的动作，没有看他的表情。他知道，这个男人将情绪藏好的时候自己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而当年他们明明可以那么肆意那么张扬……
杰拉德钻进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现在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乔望着窗外，残阳的余温，淡淡道，“客随主便你不知道么。”
“话是这么讲，可总该告诉我你的口味吧？”
听他这么说，乔忽然笑了，笑得轻松里带着几分愉快却又有几分难以解释的复杂的味道。望着窗外驶动的草木，某个人的笑脸仍旧挥之不去，乔科尔声音像梦游，“我想吃布丁，Steven你知道哪里的布丁好吃么？
明显的感觉到杰拉德一愣，即使这一愣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可还是被乔捕捉到了。
其实感觉到这些乔也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杰拉德后面的话，他说“干脆去我家得了，做布丁我可是很拿手的哦~！”
“啊？真的吗？Steven你会做布丁？”乔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哈~迫不及待想尝尝呐~”
“是谁刚说了没食欲的？！”
“那不一样呀~蒙队长大人亲自下手再没胃口也有胃口的，不骗你~真的！”
“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好好吃饭~”
“OK没问题~”
仿佛方才没有完全显现的阴霾真的可以一扫而尽。他可以笑，可以闹，心却在此时无比的清醒。
清醒到听到从前的声音
——“出了香克利大门往右走第二个路口向左拐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向左拐（省略50个字）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向右拐右手边第五家店就是！记住了么？”“没有没有~再说一遍”……
从窗外望去，利物浦的风景很美，比其他待了七年的伦敦，这儿有更清新的空气和更纯粹的文化气息。
当然，也有某个人的影子。
Part 4.
打开门，Gerrard冲屋里吹了声口哨。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桌子底下探了出来。看到杰拉德，小家伙咧嘴一笑，“爸爸~”，接着冲着另一个房间喊道，“Lexie，爸爸回来啦”，说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闻声另一个小姑娘也跑了出来，一起往杰拉德怀里钻。
杰拉德笑着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两个小姑娘在他怀里好一阵儿磨蹭。
“怎么不见你们妈妈呢?”
“妈妈去参加时装展了，刚才Becky阿姨一直跟我们玩的，现在她去做饭了~”
真是幸福的孩子，和幸福的爸爸。乔科尔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笑。
等两个小孩子磨蹭够了，杰拉德站起来，拉过乔，向两个孩子引见道，“这是乔科尔叔叔，爸爸的朋友。来，叫叔叔好~”
乔科尔俯身，给了两个孩子一个大大的笑脸。
“乔叔叔好~”小一点的Lexie奶声奶气地喊道。乔忍住想去捏她小脸儿的冲动，而一旁的Lily却在歪着脑袋看着他。
“怎么啦Lily？不认识乔叔叔了？你忘了前年妈妈带你去伦敦时乔叔叔送了你一只好大的泰迪熊了吗？”杰拉德边比划着泰迪熊的大小边唤着Lily的记忆，“后来那只熊被外婆邻居家的小弟弟抢走了Lily还哭得好凶呢~”
小姑娘神色渐渐明媚起来，一拍脑袋，“哦~是有这么回事”，然后刚开朗了不久立刻晴转阴，“那个小弟弟不讲卫生，熊熊好可怜……TAT”
“哈~”乔抱起Lily，“Lily喜欢的话叔叔再送你一只~！”
“Lexie也要！”
“好，改天叔叔送你们一人一只！”
“叔叔真好~~~~”
“你先跟孩子们玩着”杰拉德拍了下乔的肩，冲后者一笑。
“那你呢？”乔伸手扶住差一点歪倒的Lexie，转过脸一脸白痴的看着他。
杰拉德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转眼竟都不记得了。眸光一转，对两个小姑娘道，“今天晚上爸爸要做布丁给你们吃，你们高不高兴呀？”满意地收到孩子们的欢呼声与崇拜的眼神后，他瞥了乔科尔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个几不可闻的词儿便去了厨房。
这下乔科尔看明白了。杰拉德说的是，“笨蛋”。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他忽然很想笑。
“乔叔叔，那你还会再带我们去迪斯尼乐园吗?”Lily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额……再去迪斯尼乐园？”难道之前带你们去过？
“对呀，你不记得了吗？那一年你和爸爸带我跟Gemma姐姐一起去的，那时候我两岁。”
“两岁的事情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乔好奇的看着一脸认真的Lily。
“有照片呀~”小姑娘跳起来拉着乔，“Lexie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的娃娃你可以随便玩。”说着拉起乔的手往楼梯走去。
迷迷糊糊地被小姑娘牵着，乔科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这种感觉虽然存在，却远没有另一种期待来得迫切。
Lily带他上了二楼。推进开一间房的房门。
Part 5.
微弱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过来的时候乔眯了下眼。虽然是夜里有些东西模糊不清，但这个房间的采光应该很好，因为第一眼他确实看到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似乎转瞬即逝的奇异的色彩。
“啪”的一声微响，Lily踮着脚尖打开了灯。没有楼下日光灯的明亮，浅黄色的光线泛着淡淡的柔和，或许也有几分追忆的味道。
很快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刚一打量，便发现有一张海报赫然占了大半面墙。亮丽的红色，恣意的笑脸，眉宇间傲然与英气飞扬。当年的利物浦双子星，安菲尔德诞生的梦幻，甚至01年的五冠王……
他看了看海报上被他们高举的奖杯，是03年英格兰联赛杯的吧，那时的自己还在西汉姆踢球呢~
“找到啦~”身后Lily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才发现这里其实是杰拉德存放荣誉的房间，整个柜子里，满满的全是写下的过去。Lily把手中的相册朝他挥了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开始翻了起来。乔科尔挨着她坐了下来，顺便瞟着一张张小孩子的囧相。Lily一边翻一边向他解释，“我有很多照片，但洗出来的只有这一本。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放在爸爸这里一定不会丢。”
小姑娘认真的翻着，忽然抬头一笑，递过手中的册子，“看，就是它。”
乔科尔结果相册，照片上，童话般的城堡前，两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两个小小的孩子。那个剃了光头笑得一脸无害的人分明就是迈克尔欧文！乔科尔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他没法不承认，这个角度，这种表情&发型的某人，跟自己，还真挺像的。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指着照片上的欧文问Lily，“你爸爸告诉你的这是乔叔叔？”
“难道不是吗？”Lily眨着她漂亮的眼睛，“是妈妈说的。那次我看相册的时候爸爸不在家我就问的妈妈。起先她都不告诉我的，只说是爸爸的朋友，英格兰国家队的，我就拿着一张咱们英格兰的全家福去问妈妈，妈妈指了指那个身穿11号球衣的叔叔……对了乔叔叔，你是11号吧？”
乔算是笑着点点头。
“那就对啦~”Lily开心的拍着手，“虽然那时我不记得，但我知道爸爸的朋友一定是好人。我一直很期待见乔叔叔呢~”
乔科尔脸上一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库兰会分不清乔科尔和迈克尔欧文？得了吧，她又不是眼花痴呆精神脆弱的老太太~那点儿小心思，他多少是明白的。脑海中 YY出他自己都觉得邪恶的语音——我控制不了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甚至不被允许私自拿掉他的照片，至少我可以抹去孩子们脑中对他的美好印象——这个如果成立的话，是不是你曾经对他，真的在乎到让她介意的地步？
“乔叔叔也一直很期待来看你哦~”乔抱起Lily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朝着对面那被海报占去一大半儿的墙，“Lily，你看那个跟你爸爸一起捧着奖杯的家伙”他指着墙上笑容灿烂却半点儿不嚣张的人，平心而论，若但看相貌，欧文应该比自己帅吧？“你不觉得，照片上的‘乔叔叔’跟墙上那个人很像么？”
Lily低头看了看照片，有瞥了眼墙，不知怎么的，乔总觉得Lily看欧文的眼神儿很冷。而这种感觉不久便得到了验证。“像是有点像了，不过妈妈说过，他是Michael Owen，利物浦的叛徒。提到他爸爸就会不高兴。”
又是库兰说的！
——既然是叛徒，Steven怎么会把自己跟一个叛徒的合影贴到那么明显的位置？是时常提醒自己不忘旧伤或者，“You'll always walk alone”？
后背倚着柜子，乔科尔有些脱力的感觉。03年西汉姆降级，自己转会去了切尔西卡里克去了曼联。球迷的眼泪和谩骂他到现在都依稀记得。因为你的能力，就必定有站在风浪尖儿上的时候，如果你太水又有谁会跟你谈忠诚？所以有些人的爱无非是一种需要，而恨也只不过是需要没能得到满足。
如此，而已。
无力的气息中，他感觉到有双小手在轻轻拍打他的脸。收回散漫甚至穿越的目光，将视线投在面前小姑娘的脸上。
“乔叔叔，你在想什么？”
Part 6.
自己，在想什么呢？
从很久以前，可能是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时候们就喜欢闲暇时坐在清新的的草地或者秋千上，一个人，任思绪云游。很多年里，总会有没长大的孩子一脸沉思地站在面前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这样的问题似乎只有孩子问。长大了的人总会很识相地避开，或者无聊者找人搭讪其实谁都行，要么就是自以为是的说一句“又是在想XXX吧”，然后哈哈一笑了事儿，而你在想什么，真的没有人会在乎。可是有一题那在训练场上，欧文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冒了这么一句。
“乔，你在想什么？”
他记得他的眼神，干净剔透没有一丝杂质。他拍拍一旁的草地示意欧文坐下来。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任时光游走。余光不自觉地去扫身边的人，他看到他似乎在盯着一片草叶子愣神儿。没有去打扰，只是在心里，轻轻地笑了。
有人说，真正熟悉的朋友有时就像陌生人，是在一起时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
那么，Michael，我跟你，是熟悉中的熟悉，还是陌生中的陌生？
那天，他也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只记得最后欧文靠着他的肩睡着了。而后很及时的，贝克汉姆来了。
“Lily，叔叔请你想一个问题”乔注视着小姑娘的眼睛，“如果，以后，没有人在为你买泰迪熊，你会不会想念被外婆邻家的小弟弟抢走的那一只?”
小姑娘默默点了点头。
“它现在不在你身边，是不是就是背叛你了？”
“当然不是了！他是被抢走的呀。”
“所以离开并不一定意味着背叛，明白么？你把泰迪熊照顾得很好，而那个小弟弟却没可能照顾好他。如果他有选择的全力你要相信他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他能说话，它会告诉你它是爱你的。”
乔科尔语调缓慢而轻柔，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昔日的金童，“Lily，看着他，”小姑娘尚存几分疑惑的目光顺着乔的手指望了过去，轻柔的声音在继续，“他就像你那只可怜的小熊。他是离开了利物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心背叛。”
“那他为什么要走呢？”Lily眨着眼睛。
“等你长大了，知道有些事自己无能为力时，就理解他了。”
“这样的话……爸爸知道吗？”
乔笑了，“他当然知道~你爸爸可是很厉害的哦~”
“你也觉得我爸爸很厉害呀~”：Lily一笑，露出掉去的门牙，骄傲之态尽显。唉~小孩子心里，父亲永远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去看看你爸爸的布丁做好了没有。”
“嗯~”Lily恍然发觉，“我们得赶快了，我担心布丁会被Lexie全部吃掉！”
Part 7.
坐在杰拉德对面，乔科尔拿着小勺小心地舀了一勺布丁放入口中，蓝莓味儿清晰的扩散开来。乔抬起头对上那双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眼睛，“哇，Steven，真的很好吃哎~你太棒了！”
杰拉德笑着推过去另一杯，“再尝尝这个，香橙味儿的~”
乔尝了尝，“嗯嗯~一样不错！”他又吃了一口，像忽然想起点什么似的，“会不会给她们两个留的太少了？”
“不少。”杰拉德喝了口果汁，“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吃太多零食就不好好吃饭了。”说着他抬起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不注意饮食会老的很快的。”
“嗯。”算是，含糊应了一声。
杰拉德也听得出他是不往心里去的。很多时候乔科尔就是个任性到有些离谱的孩子，他任性，又不想别人说上一句了解。财迷就财迷吧，玻璃就玻璃吧，爱怎么说怎么说。他就像是以厌氧的姿态活在真空中的植物。
淡淡地，杰拉德淡淡地叹了口气。“可能你不知道，前段时间Michael给我打过电话。”他顿了顿，乔还是盯着眼前的布丁，却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说乔挑食很厉害，要我时时提醒乔好好吃饭。”说到这里杰拉德很想微笑，在欧文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他打趣道，Michael，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纯一“大妈”的形象，而且还是义工不带付钱的TVT。那头欧文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可能他只是想说，乔，真的还有人关心你；乔，你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乔，即使你不相信，也不能怀疑那个像天使一样的人……
你可是这个意思？、
或者你不如直说你还在乎他，就是因为更在乎他你没有往墙上贴05年的伊斯坦布尔之夜。
就因为You'll never walk alone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不管走到哪里即使思念让你心如刀割。
是不是这样，Steven，我的臆想，是或不是，都麻烦你告诉我！
乔科尔觉得自己快要遏制不住藏在他身体里的魔鬼，那嗜血的冰冷的疯狂。或者真的已经该直面一个问题——自己来利物浦，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悄悄闭了下眼睛，平静了下呼吸。
良久，终于开口，“你跟Michael，还经常联系呀？”
“还好吧，”他顿了顿，“其实‘曼联’挡不住什么的。他跟卡拉格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乔点点头继续吃他的布丁，再没说什么。
Part 8.
这天晚上的星星很亮。
送回了乔科尔，杰拉德把车停在了海边，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小时候他们经常会在这里玩，除去鞋袜在海水中奔跑。有时在沙滩上搭建一些城堡，祷告时他会在城堡的暗处用几个符号记下他的祈祷。有一天他写下了Michael Owen……那都已经是97年的事了。
他就这么追着他的足迹一直向前跑。那个人时而会停下来递给他一瓶果味的饮料，时而跟他一起去玩些别的，或者去打高尔夫，或者去骑马，有时也去那家离安菲尔德球场不远的叫Mirage的果冻屋去吃欧文最喜欢的桑葚布丁。可每当再次跑起来的时候，欧文仍旧在他前面。
杰拉德状态好的时候想的是与他并肩，伤了的时候又觉得其实有他在前面也不错呀，因为他总能眼里盛满关切地及时回过头，而且，总能带着他的希望。
就这样一直到04年。
冷战。
他伤愈后糟糕的状态，还有那个时候说不清的纠葛。虽然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但他们都明白，若放到现在，他们都不会别扭那么久而错过挽留最后的可能。
到底是年少。
那个夏天他是想结束这种状态的。杰拉德在家亲自学了欧文最喜欢吃的桑葚布丁的做法，反复试验在打坏了一个锅浪费了N个鸡蛋后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味道。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拎上自己的杰作，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去了欧文家。
开门的是露易丝。他说他来找欧文，欧文在吗。露易丝脸上浮现出几许忧伤，“他出去了。快要走了，他说要再看看这座城市。”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好好地为什么要走，就是我也对利物浦有感情了……”
杰拉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塌陷得厉害，他放下布丁便跑了出去。跑遍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欧文的影子。那已是深夜，一中挫败感将他吞噬。难道利物浦还有哪个地方是欧文喜欢去他却不知道的？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他不想给他打电话，他坚信，不用语言，他们也还应该有球场上的默契，可是他找不到。最后，他去了酒吧，两个小时后，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了。
一睡便是一整个白天。
也就是那一天，欧文跟皇马签了约。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那天欧文根本没有出去。他在二楼，亲眼看到了杰拉德一脸激动的来，慌慌张张的走。本来是让露易丝说他出去了，只是没想到露易丝的添油加醋，但这不怪她。
那天晚上欧文一宿没睡，一整个晚上守着他的手机和布丁。
官网公布了转会消息后，杰拉德电话打过去后，聊了近十分钟的冗长的客套话后欧文问他，“为什么你不亲自向我求证一下事实？”为什么，宁可相信别人也不主动问我一声。
那种“若真要走我也留你不住”“不敢听你冷淡的语气”“我是想先找到你再去一起找贝尼特斯”之类的话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来，他怎么能真的觉得自己不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走？悲伤的气息顺着手机信号从马德里传到英格兰。那些童话里才有的类似完美主义的孱弱而固执的信念就像是雪，在他的悲伤里顷刻融化殆尽，只留下一片天朗气清。
转眼便又是一年春早。
不一样的，只是在这个春天里他们眼里的史蒂芬杰拉德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一夜之间成了举世仰慕的王者。
或许年少时心里有过在一起的奢望，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即使生活不能在一起，球场上我们还可以并肩战斗；即使球场上不能并肩战斗，手机里仍旧时不时躺着对方的短信；即使没有任何可视的表达，他也相信，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这样，够了。
Part 9.
这是他刚来利物浦的某一天，雨下得很大。
乔科尔两手撑着脸坐在门口看雨，屋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响，卡莉在看冗长的肥皂剧。忽然剧中一阵夸张的欢呼声传来，乔不禁皱眉。起身对埋在沙发上的卡莉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拿了把伞出了门。
沙发上的女人正一心一意泡在剧里，根本没有反应。
他开车去了安菲尔德球场，把车停在门口，自己撑伞，一身背心短裤拖鞋毫无形象地走在路上。有风吹来，雨点儿打在他的腿上。可视范围缩小的朦胧感，渲染着几分淡淡的寂寞。他低头慢慢地走着，脚底似乎可以细数鹅软石的花纹。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拐。
清澈的声音蛊惑般的指引他往前走。
——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影子。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是上一届世界杯的时候，兰帕德过生日那天，在特里订的那个十二层的大蛋糕被成功的折腾到只剩下半层后这些大孩子终于消停下来，看着每个人身上脸上的奶油，竟都不约而同的有种成就感。
“Cheers！”
别人在喝酒的时候小乔挑了两个桌上完好的布丁，递了一个给欧文。欧文吃了一小口，对小乔说，“乔，你知道世界上最好吃的布丁哪里有卖么？”
“哪里呀？”他问。
“在利物浦。”欧文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左脸一道红右脸一道白的奶油使他的样子非常滑稽，“告诉你路哈~出了香克利大门往右走第二个路口向左拐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向左拐（省略50个字）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向右拐右手边第五家店就是！”
欧文那自以为清晰地脸说带比划的方式把小乔整得晕晕乎乎，“怎么样，记住了吗？”小乔木然摇摇头，心道你就不能说是XX路XX号啊？
似乎看穿了小乔的意思，欧文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其实那条路叫什么名字我向来是分不太清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呐，我再给你说一遍，出了香克利大门……”
“喂！”沙发后面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小乔和欧文同时扭过头，四只眼睛一齐看着头发上沾满了奶油脸却干净无比的——特里。“Michael我听到有人说利物浦了！”特里装成喝醉了的样子，瞪着眼摇晃着脑袋，“怎么着，想把我们乔拉去你们那边么~我可告诉你昂”特里喝了一口酒，“乔科尔——是我们的非卖品，你要是把乔拉过去，我就能把杰拉德拉过来。你，信不信？”说完，脑袋趴在沙发背上眨着眼睛冲两人放起了电。
“哦？是吗~”欧文微微一笑，忽然一挥手，一块乳白色的东西霎时朝特里脸上扑了过去。只听特里一声惨叫，众人齐刷刷的把脸转向这里，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半晌，小胖呆头呆脑的问了一句，“特里的头呢？”
欧文和小乔睁着两双无辜的眼睛，同时往沙发后面指了指。
围观的众人一拥而上，只听到花脸的特里咬牙切齿地道“乔科尔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还有欧文，我差点儿都忘了你已经……”
“已经什么，欧文永远是红军的人！”杰拉德的声音。
欧文冲小乔小小的抛了个媚眼儿，合作愉快的意思。在特里喝酒的时候小乔接到欧文的眼神儿然后趁特里注意力在欧文这儿迅速把他手中的布丁换成了蛋糕……
想起那次的事儿小乔总能笑出来。
跟他在一起玩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每一次他都珍藏得小心翼翼。
那家店的地址是Michael短信发给他的。其实乔并不是那么喜欢吃布丁，他只是想来看看，客场来利物浦的时候顺路看看，每一次都是步行。毕竟这里是那个人梦开始的地方。Mirage的桑葚布丁味道确实好，淡淡的甜味总能让他想起欧文的笑。
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他拐过最后一个弯儿，视线绕过伞沿向斜上方望去，那个他从前一眼就能看到的唯美的木招牌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美甲店。一时间他以为是他走错了，但举目四望周遭仍旧是他认得但谈不上熟悉的景致。
他怔怔地看着这家美甲店的牌子，雨顺着伞沿滑下，连成了串儿，宛如那剪不乱理还乱的思绪。
想给欧文打个电话，告诉他，Mirage，消失了。
可是他没有动。
官网公布了转会消息后，欧文的祝福短信到的很及时，真挚且丝毫没有介意号码的意思。他盯着短信看了好几遍，回复也编辑了好几遍，但发出去的，也只有不疼不痒的像极了群发的两个单词儿，“Thank you”，明摆着是敷衍的语气。
他没有办法装出一份虚情假意来跟他造作地嘘寒问暖，更没有办法告诉他，我来，是因为曾经你在这里。
现在打电话的话，又算什么呢？
Mirage本来就是一个幻境，半点儿不真实。
你说，对不对？
乔科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Mirage曾经在的地方，转身向雨的深处走去。
街上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Fin—
由浥陵野人于周六 19 二月 - 20:40:26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