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Fernando Redondo / Jose Guti

Guti看不见了。
没有原因，就是有一天张开眼，发现目之所及比深夜还要黑暗，他摸到床头的灯，扭开，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闭上眼睛使劲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楚地醒来，他以为这应当只是他的一个噩梦，可他重复了很多次依旧是黑，比夜还深的黑。
Guti害怕了翻身想下床却重重地跌了下去。

Redondo是听到楼上卧室一声钝响才跑上去的，打开门只看到Guti卷着被子坐在地上。
“Fernando？”带着迷惑和不确定开口。
点点头，朝Guti走过去，想扶他起来。
“Fernando，是你么？”视线锁着门上的方向，好想看不到他似的继续发问。
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Jose，怎么了？”
“Fernando，Fernando……”Guti伸出手，Redondo急忙握住他的手，蹲下把似乎极其紧张的Guti按到自己怀里，“Jose，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发生什么了？”
Guti的手爬上Redondo的肩头，顺着他的脖颈摸到他的脸颊，指间剧烈地颤抖着。
“Jose！”Redondo被他反常的举动吓坏了，握住他的手，“Jose！到底怎么了？”
那个金发的漂亮家伙抬着头，眼睛里是一片迷蒙蒙的蓝，“Fernando，我看不见了。”

去医院家查了一天，没有结果，唯一确定的就是Guti的眼睛一丁点儿光感也没有了。
Redondo很难受，他盯着那双漂亮如同芭比一般的湛蓝眼珠觉得自己有流泪的冲动，Guti一言不发，只是让一个又一个的医生看他的眼睛，同时紧紧握着Redondo的手。
回家的时候天黑了，Redondo搂着Guti的肩快步往停车场走。
“Fernando天黑了吗？我感觉有点冷。”
“嗯，天黑了，没关系，回了家就不会冷了。”Redondo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沙哑，鼻尖酸的过分。
他抱住Guti，连开车的时候都窝着他的手，他想Guti会害怕的，他试图给他力量。

没有办法改变事实就只能习惯，可Guti并不是个合作的病患，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尖叫，可那异乎寻常的安静真的让Redondo害怕了，他想要他的Jose做他快乐的发光体。
可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事。
Guti成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睡不着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心理医生说这是他在自我逃避，他告诉自己永恒的黑暗只是因为他还在睡觉，因为他没有张开眼睛。
医生说他无能为力，这些问题一生都解决不了。
所以，只有Redondo来做了。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Guti动了下，却没有回头。Redondo径自走过去，脱鞋上床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腿抱着Guti翻过身来。
“Fernando……”Guti习惯性地把脑袋放在他胸口，小声唤他的名。
他在Guti的头顶上吻了下，紧搂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拧亮了台灯。
Guti感觉到灯光的灼热感于是厌恶地皱皱眉，“天黑了？”
“嗯，天黑了。”
Guti伸手，把台灯打到了地上，“我又看不到！”
Redondo叹了口气，俯身把台灯捡了起来，“可是Jose，我还看的到。”
“那关我什么事？我是个瞎子！瞎子！”也不管会不会打到Redondo就用力挥起了手臂。
把Guti的手臂圈在自己怀里，不顾他的反抗一下又一下吻着他的眉心眼角，慢慢地，Guti安静了。
“Jose……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眼睑上。
于是Guti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他把头埋在Redondo的怀里，哭得很大声，“Fernando……我害怕……我害怕啊！”
“有我在，Jose，有我在。”
Redondo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Jose，有我在，不用害怕。”
Guti第二次知道，原来Redondo的视线，竟是如此的温暖。
他抬手抱住Redondo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Jose，明天跟我出去转转吧？”不是疑问句。
Guti只有点头。

Guti讨厌极了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没错自从早上他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踏空，虽然Redondo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但Redondo从那之后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也让他心中的自我唾弃不经意地又加深了一层。
“Fernando，我自己可以。”抽出自己的手，听到了一声清楚的叹息，他的脑袋很自然地勾勒出了Redondo这时候的表情，包括浅浅皱起的眉。
他手向前伸，摸索着一步一步小心地走。
如果没记错，再走一步是沙发……Ouch！膝盖上的痛楚清楚地表明他记忆的偏差。
“Jose啊……”Redondo按他坐在沙发上，俯下身查看他碰到红肿的膝盖，“我来帮你，来做你的眼睛，你就当作上帝在和你玩捉迷藏，有一天你赢了，他就摘下盖在你眼睛上的黑布，好不好？”
热热的吐息就在Guti的耳边，这明明是哄小孩子的话，但对他就是无比受用。
他孩子气地撅撅嘴，之后笑了。
“Fernando，谢谢你。”他靠在Redondo肩上，阳光微热。

之后，过了很久很久，Guti终于熟悉了家里的摆设，记住出卧室门左转7步就是15级楼梯，下楼梯7步是沙发，再走5步是阳台，在客厅左转23步是厨房，等等等等。
Redondo不改变家里任何东西的摆放位置，也不在走廊堆任何东西，他怕Guti有危险，可他真的没想到这个打死不肯用手杖的死孩子适应能力如此之强，所以当某次他看到Guti一点停顿没有地从卧室走下来他以为这个天大的玩笑结束了。
可他失望了，但他聪明地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开开心心地给了他一个拥抱，“Jose，太棒了。”
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Redondo突然觉得，心里只挂念Guti一个人的感觉，竟也如此美好。

Guti和Redondo挤在一张躺椅上，他的手越过Redondo的身体去取放在桌子上的草莓，听着Redondo讲今天报纸上杂七杂八的事。他不怎么关心，只是想听Redondo说话。
顺着那头绚烂如阳光的金发，Redondo想这阵子自己说的话怕是比这一辈子都多了吧？低头轻啄Guti的发旋，那孩子立刻仰起脸，只是缺了晶亮的眸子，蓝眼睛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Fernando……”Guti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没关系了。”
“Jose……”拍着他的背，对这种表情很是心疼。
“看不见就算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会习惯的。”深深浅浅的阳光在他脸上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幻影，那一瞬间Redondo以为他见到Guti哭了，可是没有，只是幻觉而已。
Redondo突然在想这算不算是他的报应，那么多年他对紧跟自己身后的Guti置若罔闻，而现在老天要求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Jose……
那老天爷未免对Jose太不公平了……

睡觉之前Guti一个人去洗澡，自从他记清楚了于是东西的摆放顺序之后就再也不让Redondo帮他洗澡了，看是看不见，可他可以感受到巡视过他全身的高温视线。
Guti很美，美的像画一样。当然前提是他像画一样不说也不动，否则这伶牙俐齿行为乖张的孩子一定会让所有人忘了他有衣服多么精致的皮囊。
真是没救了。
放下手中的书，发现这次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多，侧耳细听浴室还有水声，Redondo慌了，急忙从床上跳起来跑到浴室打开门……
Guti抱着膝坐在地上，水流恶狠狠地大在他的头顶上，悲伤，沉甸甸的金发垂下挡住了脸，那双有些瘦弱的肩膀在水汽氤氲中猛烈地颤抖着。
“Jose？”Redondo关上水，在Guti面前蹲下。
把头埋的深深的，似乎根本没听见。
Redondo摇摇头，跪在把他按到自己怀里，“Jose，别哭了。”
“……Fe……Fernando……”
“是，是我。”
颤抖的手小心地抬起来，“Fernando……”
从旁边抽了条毛巾包住Guti一把抱起他朝卧室走。
只有窝在他怀里，才有安全感。
Redondo吻他，拥抱他，他感觉到了微凉的月光和Redondo温暖的唇。
他闭着眼睛，忘记了自己看不见，因为在这种时候，只有感觉到的才是真实的。
说不定，这就是Redondo试图传递给他的信息。
Guti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从一开始Redondo就是一个打死也不把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的人。
所以，他的恋人要足够聪明来可以。
幸好自己足够聪明。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在Redondo的怀里沉沉睡去。

Guti开始接受一些治疗了，乖乖的使用手杖，甚至戴上墨镜让Redondo拉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好像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少的盲人一样。
“放心，我绝对是最漂亮的一个。”笑着朝Redondo挤挤眼睛。
揉他的头发，笑声低沉。
在他发现自己把心丢到Guti身上的时候他曾经想过等到某一天他老到视线模糊，需要拐杖才能颤颤巍巍行走的时候，他一定要这样让Guti搀扶着他出来晒太阳，然后他会小小声地趴在他耳边告诉他，我这辈子爱的只有你。
很少出现的冲动这时候出现在了Redondo的脑海里，他勾住Guti的肩，拉他靠在自己肩上，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Jose，我有事想告诉你。”
“正好我也有诶。”摘掉了墨绿色的太阳镜。“不过你先说。”
Redondo笑，有些不好说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脖子，“Jose，我爱你。”
转过来，笑得阳光灿烂。
“Fernando，我似乎……看得到你了。”
Guti湛蓝色的眼睛，好像阳光下的海洋，深情满满。

真甜！十四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