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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C罗/厄齐尔】马德里不思议 5 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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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转载】【C罗/厄齐尔】马德里不思议 于 周六 11 十二月 - 17:12:25

LL123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虽然对C罗无爱,对厄齐尔也无爱(我错了……),但是这个文超级有爱,感谢译者让我转文。

授权:

№15 ☆☆☆雷帝于2010-12-09 19:10:50留言☆☆☆
呃,如果你觉得贴到一个德国足球的女性向坛子里不会尴尬的话就贴吧,记得注明原作者原帖地址跟译者,说明是授权过的文,贴完给个链接,就行了^ ^


标题:Madrid is
作者:luxover
链接:http://luxover.livejournal.com/14747.html
http://luxover.livejournal.com/14573.html
http://luxover.livejournal.com/14124.html
作者授权:from luxover
Let me just say, I'm totally flattered you'd even WANT to translate my fic!!! Please feel free to translate away. All I ask is that you link me to it when you've finished. Smile
翻译:洗具,CC


马德里是……
马德里是……梅苏特不知道马德里是怎样的,因为他不怎么出门。这有点难,因为他不会说西班牙语,虽说要他学一门语言轻而易举,不过,他毕竟刚来了几星期而已。不过,当他出门购物,开车上街,人们还是走过来,对他叽里呱啦地讲西班牙语,那些单词他几乎都听不懂,更谈不上理解。
他很感激,真的很感激马德里人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不过,这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马德里是他住的地方,可马德里不是家。
梅苏特跟小猪说起要离开时,小猪笑得前仰后合,说:“这才混了一次世界杯,你就把我们这些德甲老骨头给忘啦。我知道你就这样,272。”
梅苏特想说:“我就是想忘记,也忘不了你们啊。”不过,他只是说:“谢谢你。理解万岁。”他说真的,就是这样;小猪确实理解。要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小猪完完全全理解的,那必然是足球,为了足球不断地权衡利弊,得到些什么,放弃些什么——放弃所有——为了足球。
所以,梅苏特不知道真正的马德里,不过,他知道皇家马德里这家俱乐部、皇家马德里这只球队、皇家马德里这个传奇。他知道伯纳乌和皇马体育城的内内外外,知道脚下的青草会发出什么声响,知道哪个水龙头有最棒的水压。他知道阿隆索等着开角球时会是什么站姿,知道卡西戴手套击掌时会有什么动静,知道训练里塞尔吉奥(拉莫斯)会用水顺多少次头发。
梅苏特知道他的队友,不过——
TNND鬼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快点,”萨米从起居室吼着,“我们来这儿才两个星期!要是我们迟到了,他们把我打包送回斯图加特,我可要拧断你那小细脖子!”
“抱歉,抱歉,我闹铃没响!”梅苏特吼了回去。他正在卧室里找袜子,外面砰砰砰作响,他知道一定是萨米在踢球玩,双脚轮流抛接着不让球落地。前一天晚上,梅苏特看《死亡实验》的时候,萨米就在这么玩球,从电影开始一直玩到电影结束。
“你收的碟真烂,”萨米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趾滚着地板上的球,“你至少要有《伯尔尼的奇迹》吧,那部我还会看两眼。”
“不,你才不会。”梅苏特告诉他,而萨米仅仅回道:“你说的没错,我才不会看。”然后就是:砰,砰,砰。
“说真的,梅苏特,我们要在三十分钟内赶到那儿!”萨米又吼了起来,梅苏特咬着晃荡的牙刷,抓起水瓶,匆匆忙忙地从自己房间冲出来。“你可以到了伯纳乌再接水的。”萨米一针见血。
“我知道。”梅苏特说着,把嘴里的泡沫吐在厨房的洗碗池里。他还是拧开水龙头,把水瓶塞了下去。
“还有,别忘了你的西班牙语教材。”萨米提醒道,梅苏特哼唧了一声——他很累,身心俱疲,他真想爬回床上继续睡大觉。不过,他还是拎起包,跟着萨米出了门。

梅苏特做着拉伸的训练。
单单做拉伸的时候,要跟队友融合在一起挺容易的。不管住在哪儿,说什么语言,都是这样。
穆里尼奥在四处走动,拍拍伊瓜因的背,对卡西和杜德克说着什么。他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梅苏特想,虽说他不准队员带翻译进训练场。“这样你们学语言会更快的,”他解释道,“要是你们不能跟队友交流,那就根本没办法融入到球队里。”梅苏特知道,不过,要融入进去有点难,有点尴尬,他还是跟萨米黏在一起好些。
这天是星期二,他们要玩沙地足球。梅苏特很爱这个。跟其他人比,他玩得挺烂的,不过没关系,他总有玩得好的项目。他必须要在一只有着如此多优秀球员的队伍里立足。可是有时候——虽然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起这些——可是有时,他难免想,为什么他要在这里,穿着跟卡卡、罗纳尔多、阿隆索相同颜色的球衣。他要怎么跟像卡西和塞尔吉奥这样的西班牙巨星相处呢。或许他们比他大不了多少,可是他们的战绩比他辉煌,他们的个人荣誉比他显赫得多。
有时候他看看萨米,萨米融入得很快,不久萨米就会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的。梅苏特怕他永远也没办法这样。或许他该留在云达不莱梅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人推了他一把,是塞尔吉奥。梅苏特猜塞尔吉奥在对他说什么,不过他听不懂。
“¿Lo siento?(对不起?)”梅苏特问。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问问题,希望塞尔吉奥再用慢点的语调重复一遍。
塞尔吉奥开怀大笑起来,把梅苏特推向球场一侧的球网。
“你是那边的,”他说。梅苏特懂了。Ese equipo(那个队).
梅苏特这边输了,不过这没什么。他跟迪玛利亚一队,迪玛利亚说话总是很慢,迪玛利亚也明白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是什么滋味。

训练结束后,穆里尼奥把梅苏特拉到一边,问他过得怎样,跟队友磨合得怎样。梅苏特很感激穆里尼奥能这么关心他,他可是受够了对队员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教练。不过,语言障碍真是太讨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穆里尼奥——El Mster?Entrenador? Jefe? (先生?教练?老大?)最后他决定不用任何称呼,希望这样不会显得粗鲁吧。
“¿Cmo va todo?(怎么样)”穆里尼奥问,“¿Est haciendo bien?(你还好吧?)”他没听懂穆里尼奥的问题,他的困惑肯定清清楚楚写在脸上了,因为穆里尼奥笑了起来,问了句简单的:“¿Cmo ests?”——你过得怎样?
这次,梅苏特懂了,他结结巴巴地回:“很好,谢谢你。”还有“我喜欢这个球队。”言简意赅,没什么华丽辞藻,不过总算把意思传达清楚了,“西班牙语很难。我在很努力地学习。马德里很好。”真的,西班牙语确实很难,他确实在很努力地学习。马德里或许很好,不过,他也不清楚。
穆里尼奥对他笑了笑,让他去找罗纳尔多过来。梅苏特懂了。Comprendo. Entiendo.(我明白了,我明白!)这个他懂。

梅苏特走进更衣室,寻找罗纳尔多的衣柜——veinticinco(25),走过萨米的衣柜——veinticuatro(24),走过他自己的衣柜——veintitrs(23)。
萨米问他:“你去哪儿了?我都洗浴完了。”
“对不起,教练找我有点事。我会尽快的。”
他们在不知不觉地用德语对话——当然是不知不觉的,这毕竟是他们母语——更衣室的其他人抱怨着:“不准说德语!不准说德语!”萨米大笑,夸张地挥舞着双手,“¡Lo siento, lo siento!(抱歉,抱歉!)”他可真是如鱼得水。
梅苏特继续往前走。十号,九号,空空的八号,七号。罗纳尔多不在。
“罗纳尔多呢?”他问本泽马。小本的西班牙语听起来太法国了,几乎听不清楚,不过他还是问了,因为小本就在眼前。
“桑拿间。”小本回答,“他的腿。”短句。正是梅苏特需要的。
梅苏特谢了他,继续往桑拿间走。他想着巴尔德贝巴斯。这跟他在德甲待过的训练场完全不同。好吧,或许相似吧,不过巴尔德贝巴斯要更大,大多了。他觉得在这儿迷路都有可能。
他站在桑拿间门外,手撑在腰上,想,这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就在这里,跟他只隔了一扇门的距离,这怎么可能。
梅苏特走了进去。本泽马说的没错,罗纳尔多在。他正往后仰着,双眼微合,用手漫不经心地揉着小腿的腿筋。他看起来很累,梅苏特几乎有点不忍心打搅他。
“呃……”他开口,罗纳尔多抬起头来,看着他,“对不起, 罗纳尔多,外面,穆里尼奥 想见……想见你,呃.”他费尽浑身力气才说出这些单词。他知道这些词,他知道自己懂得怎么发音,不过它们就是黏在自己的口腔里,躲在自己的牙齿后面,说不出口。
罗纳尔多笑了,不过,梅苏特猜,他至少懂了自己的意思。
“好的,好的,”他说,“谢谢。”他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梅苏特转身准备离开,萨米还在等着他,他还要淋浴,说不定要赶不上西班牙语的课程了。
然后——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把手放在胸口,说着,“这是——我的名字。克里斯蒂亚诺。”他又笑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跟塞尔吉奥的一点都不像。梅苏特不自觉地笑了回去。
“克里斯蒂亚诺。”

他们分成攻防两方来做演练。他和萨米往队伍后面走去,他们都被之前的短跑搞得筋疲力尽,现在有些茫然。
“不对,不对,”穆里尼奥指着梅苏特,让他往队伍前面去,“厄齐尔,你第二个。仔细观察,然后出发吧。”
梅苏特——梅苏特只好乖乖地走过去,站在伊瓜因身后。训练很简单,由中路分边给边锋,再由边锋下底传中,射门,不过,虽然卡西没有全力应对,伊瓜因的射门还是被封堵了。或许这就全世界最好的门将所带来的考验吧。接着梅苏特传球,射门,依然错失良机。
罗纳尔多——克里斯蒂亚诺——是下一个,他起脚,射门,球进了,完美无缺。梅苏特觉得他不该惊讶,好吧,他还是有点惊讶。他怀疑自己的沮丧都写在脸上了,因为克里斯蒂亚诺又一次排在他身后的时候,开玩笑说:“我射进了,你看起来很开心嘛。”然后他凑上前,用两只手拽着梅苏特的脸拉扯出来一个笑容。“对,就这样,”他说。梅苏特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梅苏特起脚,射门,球进了,完美无缺——左上角死角,克里斯蒂亚诺欢呼着雀跃着,跟个疯子似的。队友们纷纷打趣着,梅苏特低着头,默默走回队伍最后,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很好。

梅苏特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他怕父母担心。不过,他过了很久才给自己的老朋友打电话。先是打给穆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为了世界杯而发热的头脑还没冷静下来,还是习惯了和穆勒做搭档,或许不是。无论如何,他先给了穆勒电话。
“梅苏特 厄齐尔!”穆勒接起电话,“我还以为你升仙去了。”
“没有,”梅苏特回答他,“就是有点累。”他说的是真的。好吧,大体上是真的。
“好吧,或许吧,”穆勒调侃,“不过萨米可是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
“混蛋,”梅苏特开玩笑。
“是啊,相当混蛋。马德里怎么样?”
“很好,”梅苏特回,“这里的球队训练——训练强度更大,不过很好。德国怎么样?”穆勒笑起来,梅苏特搞不懂他在笑什么。他问了一个挺正常的问题啊。
“德国?”穆勒反问,“德国还是老样子啊,就是喜欢我的人更多了呗。快点说说,马德里是什么样子的?罗纳尔多呢?卡西利亚斯呢?我到现在还恨着这家伙。”
“马德里很好。我不怎么出门,因为我的西班牙语一塌糊涂,不过马德里看起来不错,至于卡西,他真的待人非常友好,或者,你是他队友的时候他就待你好吧,随便。”
“罗纳尔多呢?”
“他很好。非常好。”梅苏特这么回答,每个人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都会这么回答,不过亲口承认让梅苏特感觉有点羞涩,他也不知是为什么。

梅苏特很快就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规律。有训练的日子,训练就是他的全部;没训练的日子里,他会窝在家里睡一整天,或者跟萨米打FIFA游戏,憧憬着新版本的FIFA会有多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刚刚跟鲁尼、小白一起为FIFA拍摄了广告,而在不久之前,他还只是无名小辈。他们会在每个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分头回卧室睡觉。就这样,日复一日。
梅苏特很庆幸,庆幸自己真的很喜欢萨米。

赛季首战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里,训练强度很大,可是结果差强人意。他们全力应对,跑动,传球,不过,似乎每次皮球都从梅苏特头顶飞过,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蹭到。梅苏特知道自己可以的,他当然可以,不过,训练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不能马上明白穆里尼奥、卡西或者伊瓜因的意图,所有人都为此而沮丧。队里的气压很低,银河战舰上空乌云密布。梅苏特知道。不过他也没办法啊,鬼知道golazo(世界波)是虾米。

梅苏特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四肢舒展着躺成个大字,盯着粉刷过的天花板。电视开着,在播些什么劳什子的英超联赛,他不关心,也听不懂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只想着刚刚踢过的比赛。
“你知道,我们是有一个教练的,”萨米开口。他站在梅苏特身边啃着苹果,有几滴苹果汁落在梅苏特脸上,然后,萨米又啃了一大口。
“第一场比赛而已,”梅苏特说,“我是个华而不实的废物。我们干脆只要十个人踢比赛就够了。”
“虾米?”萨米质问他,“那我TMD是什么?我长了张最佳射手的脸吗?至少你上场的时间比我长。”
“我知道啊,”梅苏特嘲弄他,“这也很正常嘛。我就是比你强。”
萨米开玩笑地踢了他一脚,虽然不至于踢伤,那力度也足够让梅苏特忙着躲开了。
“喂!”萨米吼他,“住嘴!”然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萨米问:“该吃晚饭了吧?”
“嗯,”梅苏特说,“不然我还能干嘛呢?”他伸出一只手,萨米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太好了,我找到家德国餐厅,当然,是个西班牙人开的,不过服务生都穿着德国服装,看起来还不错。”
梅苏特笑起来,是那种短促的非常不梅苏特的笑,开始找自己的鞋子。

第二天早晨,梅苏特是被萨米给吵醒的。萨米在公寓里四处游荡,哼着首西班牙语的小调,可能是他跟队友学的,也可能是在南非时跟谁学的吧。
“Todo es nuevo y viejo a la vez. Soy nuevo en el barrio y viejo en mi cuerpo. Me siento cansado otra vez(新旧只在你一念间,我刚刚找到你,带着一身沧桑)“萨米兴高采烈地唱着,梅苏特心情正糟糕着,所以他开始咆哮:“别鬼哭狼嚎了!”希望萨米能听到。
显然萨米完全听不到。梅苏特把自己的脑袋夹在两个枕头中间夹成三明治,挣扎着继续睡觉。
而后,当他完全醒过来之后,他拖沓着走出自己的房间,感觉自己压根没有睡过。他去上西班牙语课程,被萨米嘲笑他笨蛋,因为他似乎在一夜之间把西班牙语全忘了,他把时态混淆在一起,忘了词形的变化,总之一团乱麻。
他们到家时还不到五点。梅苏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萨米说他一点儿都不饿。然后爬回床上,关灯。
他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梅苏特的坏心情带到了第二天。这天该轮到他开车,他也确实开了,不过一路上都是沉默着,在萨米起劲摆弄他的唱机时也是一语不发。做拉伸训练时,他和迪玛利亚一组,现在他和迪玛利亚多多少少有点熟悉了。迪玛利亚总在找话题来说,梅苏特总是在躲避对话。
“你觉得马德里怎么样?”迪玛利亚十指交叉,抓着梅苏特的脚腕。
“还不错,”梅苏特说着,坐起身来,伸展着。
“我也觉得不错,”迪玛利亚笑,“大家都很友善。”换在其他时候,梅苏特或许会开玩笑说,“那当然,因为你是个足球明星嘛。”不过这次他什么都没说,所以迪玛利亚继续话痨,“教练也很好啊,聪明透顶。当初我听说穆里尼奥要来当教练的时候,天哪我真不知道我该作何感想。银河战舰什么的,太疯狂了。”
“我也喜欢他。他对萨米和我都很好。我们不懂西班牙语,所以有点难,不过,不过——”梅苏特停下来,绞尽脑汁想着该用什么词。“l quieres que estamos en casa.”“他想让我们感觉跟在家里一样。”不过他知道他说的西班牙语零零碎碎。迪玛利亚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换组!”卡西喊着,这词最近出现频率很高,所以梅苏特懂,“换搭档!开始练假动作和短传。”
每个人都走过去拿球。克里斯蒂亚诺推了推他。
“搭档?”他问,梅苏特耸了耸肩。他们分开,先是做着踢踏,然后是长传,最后是假动作。这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小声说:“我听见你跟天使在背后说鸟叔坏话。”
“我没有,”梅苏特辩解,“我是说,是说——”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我是说,鸟叔希望我们感觉跟在家里一样。”梅苏特还是解释了。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纠正他,“不过,是 l quiere。他希望。第三人称时用quiere。”
梅苏特痛苦地哀嚎。他真是个笨蛋。
“我恨死你这破西班牙语了。”他说。
“喂,等等,”克里斯蒂亚诺打趣,“这可不是我的母语。我只不过练习得比你更多而已。”
梅苏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当然,他知道这个事实,不过,足球、语言课程、初到他乡的孤独烦扰着他,他竟然忘记了这么明显的事实。
“哦,”他回答,“没错。”
克里斯蒂亚诺微笑着。“你会学会的。”他说。不过梅苏特自己都没信心。

他打电话给波多尔斯基诉苦,被波多尔斯基狠狠嘲笑。
“要是你想加入一支常胜球队又不想学外语,科隆张开双臂欢迎你。”他说。
“你们不是刚刚输了两场球吗?”梅苏特揭人疮疤。
“是啊,我可不想谈这两场球!”波多尔斯基戏言。
他们泛泛而谈了很久,说着训练里的轶事,转会的流言蜚语,说着他们两人都认识的人物的八卦,也交流着素不相识的人物的传言。梅苏特对波多尔斯基讲起前一天萨米做的糗事,波多尔斯基告诉他,街头巷尾都在风传着梅苏特要回到拜仁慕尼黑。“我觉得他们就是意淫下而已,你又不能怪他们,对吧?说真的,我正要转会去马德里呢,你们什么时候列队欢迎我?“
挂电话之前,波多尔斯基说:“你什么时候把心态摆平和了,进球就会源源不断的。早晚的事儿。”
梅苏特想,早还是晚呢。他想、他希望、他祈祷来得早些。

对皇家社会之后的某一天训练里,梅苏特正在跟塞尔吉奥练习传球时,克里斯蒂亚诺走过来,问:“你晚饭吃什么?”
“我不知道?”梅苏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疑问句。
“我来做饭,”克里斯蒂亚诺骄傲地说,他挑挑眉,歪歪头,好像有什么预谋。
“好的,”梅苏特回答。因为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装着自己听懂了,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他来做饭?这是不是像nutmeg(肉豆蔻)一样,是个他还没弄懂的足球术语?
“好的,太好了!”克里斯蒂亚诺笑逐颜开,“太棒了!八点见?”然后他对梅苏特竖起两根大拇指,蹦跶着回去跟佩佩继续练传球了。
“我不知道他做饭水平怎么样,”塞尔吉奥告诉他,“不过,祝你好运。”
梅苏特瞪着他,问:“什么?什么?!”
塞尔吉奥不由笑了起来。


在回家的路上,他告诉了萨米,萨米也爆笑起来。
“哦我的天哪,”他说,“他这分明是要罩着你嘛,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出现在Prada的广告里了。”
“是Armani,”梅苏特纠错,“我根本搞不清楚当时的状况。我甚至没听懂他对我说了什么,还是塞尔吉奥后来告诉我的——那时候我都已经答应了。”萨米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梅苏特担心他会不会笑到出车祸。
“看路!”梅苏特提醒他,“还有,别笑了。这事挺尴尬的。”
“你没问题的,”萨米保证,“第一次约会总是很尴尬的嘛。”梅苏特一拳捶在了萨米胳膊上,可是萨米还是忍不住要笑啊笑啊,“得赶紧告诉穆勒,我都等不及了!”
梅苏特嘟哝了一声,望向窗外。他的人生啊。

克里斯蒂亚诺开门,穿得很随意,或者说,按他的标准算随意了。他的牛仔裤可能比梅苏特的ipod还贵,他的耳钉可能足够买梅苏特买辆车了,不过,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穿了件葡萄牙队的旧T恤,这让梅苏特多少安心了点。
“进来,进来,”克里斯蒂亚诺招呼着。梅苏特走进来,站在门廊里,说:“呃,你好。”
克里斯蒂亚诺笑着,把梅苏特领进屋里,“就我们两个。我儿子今晚在我妈那里。”梅苏特当然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有个儿子,除非他整个夏天都闭关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不过他就是突然忘记了。在训练里,在球场上,克里斯蒂亚诺怎么看都不像个当爹的人,不像穆里尼奥或者阿隆索那么有父亲的样子。“水?还是苏打?”
梅苏特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过,他只是回答道:“水,谢谢。”
克里斯蒂亚诺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梅苏特在房子里四处走动,一边想看看房子各处是怎样的,一边想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有很多照片——家人的,小宝宝的,葡萄牙的,皇家马德里的,还有卡卡的。
“以后你会见到他的,”克里斯蒂亚诺偷偷溜到梅苏特身后,说着。他指着一张他和卡卡去年的合影,那张照片里,他们穿着客场球衣,做着抓抓手的动作庆祝进球,“我是说,在球场上。他真是个好人,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说得很慢,不过像是对一个外国人的那种慢,而不是对待一个笨蛋时的那种慢。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区别,梅苏特想,最近他受够了后一种慢。
“真的吗?”梅苏特问。他甚至找不出一个词来组成完整的句子,不过克里斯蒂亚诺还是听懂了。
“不,”他回答,“他要更好。”
“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咯?”
“是啊。”克里斯蒂亚诺说。他在微笑,但是他看起来并不开心。梅苏特不懂。他想象了一下没有小猪或者穆勒在身边的德国队,没有马林在身边的云达不莱梅,然后,他懂了。“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小会儿,然后克里斯蒂亚诺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眼前赶走似的。
“你玩台球玩得怎么样?”他做了个推拉台球杆的动作。
“不怎么样,”梅苏特回答,“还成。”他在撒谎,他知道自己其实玩得很好。
“那来打赌吧!”克里斯蒂亚诺提议道,梅苏特笑了笑。要读懂克里斯蒂亚诺的心思可真是轻而易举。
“我不知道要不要打赌,”梅苏特说。克里斯蒂亚诺带他走进游戏房——中间是台球桌,一边放着台电视还有游戏手柄。墙上挂满了封在镜框里的球衣,还有几张海报。看起来还不错,梅苏特想。等他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要装饰这么一间游戏房。
“押一百磅,”克里斯蒂亚诺说,“不算什么吧。”
“没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才刚刚撞进两球的时候,梅苏特就在喊:“八球了,那个——”
“Bolsillo,”克里斯蒂亚诺提醒他,这次他听起来一点都不开心,“球袋。”
“对,没错,那个球袋。”
他击球入袋,然后,在克里斯蒂亚诺努力扒拉钱包时,他一直保持着微笑。

那周的训练,从坏到好,再从好到坏,周而复始。
最初,梅苏特猜这可能就是穆里尼奥的工作方式吧,不停地压迫压迫压迫球员,不过现在他不确定了。他对其他人可不是这样,只针对梅苏特一个人。
“不对,不对,不对!梅苏特,你做的不对!”穆里尼奥吼叫着,“再来一遍!跑快点!不要那样做!”
所以,梅苏特又做了一遍——不管做什么训练,他得到的回应都毫无差别。
“梅苏特!为什么用你的右脚?用你的左脚。左脚!再来一遍!”还有“你干嘛传球?你该射门才对!”还有“你干嘛不传球?伊瓜因就在那儿!”
梅苏特不擅长应对这些。其他队员也注意到了,他们会撞撞他的肩膀,说;“传得不错”,或者拍拍他的后背,鼓励他,“刚刚脚法很好嘛。”不过,梅苏特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感觉很糟糕。他不喜欢这样。
不过也没那么坏。他很喜欢自己的队友,他等不及要学会西班牙语来和他们好好交流。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很友好,他们对梅苏特就跟对自己哥们似的。
大概是周中的一天,马塞洛对阿贝罗阿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粗话——梅苏特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他是听马塞洛的语气猜出来的——阿贝罗阿翻了个白眼。梅苏特等着,像个圣人那样耐心等着,马塞洛低下头系鞋带被阿贝罗阿猛扑上去的时候,梅苏特几乎都忘了这茬。
他只是——推了他一把。就轻轻推了那么一把,马塞洛就跌坐在地上,说:“好吧,好吧。”然后马塞洛想站起来,阿贝罗阿就那么一次次地推倒他,一边笑着,一边对他说这些什么。他说得太快了,梅苏特根本跟不上,不过,他猜是对马塞洛之前脏话的回应。马塞洛用手臂抱住了阿贝罗阿的小腿,喊道:“救命啊!”然后——然后是——
“梅苏特!救命!放倒他!做什么都行!”他接下来喊了些什么,根本无关紧要了,因为,虽然这时候他们在更衣室里,到处都是马塞洛的好朋友,不过这一刻,他喊的是梅苏特,梅苏特的名字,所以梅苏特毫不犹疑地冲了上去,然后是佩佩,卡瓦略,他们所有人就这样扭打成一团,开着各种疯狂的玩笑,直到卡西走进来,把他们拉扯开,告诉他们,该回去训练了。
他们回到训练场上,于是,又是——
“跑快点,梅苏特!”还有“你要抢先,梅苏特!”还有“你为什么不射门,梅苏特?”
在车里,萨米试着告诉他,别让穆里尼奥影响他的心情,他很好,他是个出色的足球运动员,在球场上有着杀手的本能。不过梅苏特没法做到。
他把头贴在车窗上,整个车程都是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梅苏特走出门外,随意逛到一条街,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给马林打电话。他可以在家里打的,不过萨米在那儿,他不想萨米听到。只是——这个电话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跟马林好久没联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许——或许马林压根就不想接到他的电话呢。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听,不过一接起电话马林马上说道:“嗨,梅苏特,”就跟以前一样。
梅苏特开口,“马林,嗨,我——嗨,”马林被他逗笑了。
“马德里怎么样?”马林问道。梅苏特不知道他只是随便问问,还是正儿八经地当做严肃话题来问。
“这里——这里很好,非常好,”他说。马林又笑起来,安静的小小声的笑。
“说真的,究竟怎么样?”他追问。梅苏特皱起眉头,马林懂他,一直都懂他的。他早该知道。
“有点——艰难,”梅苏特说,“我恨西班牙语,我恨教练穆里尼奥,他老是欺负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跟萨米住一起,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不过,他不是你,他不像你那么懂我,这真的是——”梅苏特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你做了正确的决定,”马林说,“我是说,选择离开。”然后——
“你说真的?”梅苏特问,“你不生气啦?”
“不。”
“哦。好吧。”梅苏特说,“很好。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不过,你待在你该待的地方,没错的。”

这年冬天挺暖和的。不过梅苏特不在意。他早就适应了酷热,也习惯了寒冬。这些对他而言都没什么。
在一次跑步课程的间隙,他走到场边去拿水瓶,正准备拧开水瓶盖时,卡纳莱斯阻止了他。
“梅苏特,等等,”他说着。卡纳莱斯让所有人都叫他塞尔吉奥,不过,鉴于拉莫斯已经宣称塞尔吉奥这称呼是他私人专属的,所以,大家还是叫他卡纳莱斯,“我想,你拿的那个应该是萨米的。你的在旁边。”
“哦,谢谢提醒。”混错水瓶是常有的事儿。其实没多大关系,不过,他还是换了回来。等他喝了快大半瓶,他才意识到,自己喝的不是纯净水,也不是运动饮料,而是盐水。他开始猛咳起来,试着把胃里的盐水都吐出来。
“哦天哪,你还好吧?”卡纳莱斯问他。他惊诧地睁大了双眼,梅苏特实在没法恨他。
“那个,那个水——水里——有盐,”梅苏特一边继续猛咳着,一边说。他不知道西班牙语的盐水该怎么说,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刺痛着,眼泪汪汪。
“天哪,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卡纳莱斯说着,猛拍着梅苏特的背,好像这么拍真的有用似的,“萨米刚刚要我来——他是你朋友嘛,所以我还以为——”
梅苏特往萨米的方向看过去。他跟阿尔比奥尔,马塞洛和格拉内罗在一起,正笑得开怀。
训练课期间的恶作剧数不胜数,他被人整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萨米可真是个叛徒。他推开了卡纳莱斯。
他转向不远处的穆里尼奥,“我要去——我待会——”
穆里尼奥只是挥了挥手,说,“去吧,小心点,”。梅苏特咳嗽着,往远处的水池走去。到了水池边时,他咳得更厉害了——说真的,他觉得自己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他把水瓶里的水通通倒掉,重新接满了一瓶。他走回场边时,所有人都挤在一起,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
“嘿,梅苏特!”塞尔吉奥叫他,“看看谁来了!”
梅苏特走近时,他可以看清楚是谁了——卡卡。他还穿着便装,所以显然不是来训练的。不过,梅苏特更在意的是,克里斯蒂亚诺把手臂环绕在卡卡腰上,两人说笑时,他的脸几乎埋在卡卡肩膀里。
“你好,梅苏特!”卡卡注意到了他。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每次卡卡都对他很热情,“我正跟大家说呢,我要去理疗师那儿,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想来看看你们训练得怎么样了。”
“我要是跟你一样有个这么长的假期,我可要找点更有意义的事来做。”伊瓜因开着玩笑。众人哄笑起来。
穆里尼奥插进了他们的圈子,“好了,好了,都给我回去训练。”他们散开来,回到训练场地,继续做跳格子和往返跑的训练。跑完第一趟往返跑时,梅苏特往卡卡那儿看过去。他还在那里,克里斯蒂亚诺还在他身边。
他们站得很近,相当近,卡卡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了句什么,捏了他一把。克里斯蒂亚诺仰头大笑起来,然后,当卡卡用一只手抱住他用另一只手随意蹂躏他的头发时,克里斯蒂亚诺把脸藏在了手心里。他推开了卡卡,笑得更荡漾了。
“轮到你了,”本泽马对他说。他回过神来。开始下一轮往返跑时,他想,哦,他当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不过,他没能早点猜出来这层关系,真是个笨蛋。
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克里斯蒂亚诺曾经说过。
现在,梅苏特明白了。

对阵欧塞尔的欧冠比赛里,当梅苏特意识到自己不在首发名单里时,他有点——好吧,抓狂,嗯,还有点失落失望,不过,更多的是困惑。
“我不明白,”他对萨米发牢骚,他是用德语说的,虽说没人能听懂,他还是说得极快,并且低下头来掩饰,“我是说,我没做错什么,对吧?我知道联赛开始到现在我还没有进球,不过为什么——要是他们不愿意让我上场,不相信我能帮助球队,那为什么还在训练里处处针对我?”
“你还是有上场机会的。你或许能上场的,”萨米回答,不过,反正他是首发,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这不是重点,”梅苏特回应,“别在意了,忘了我说过这些吧。反正挺蠢的。”
梅苏特摇摇头走开,正准备换衣服暖板凳时,卡西抓住了他的手臂,问:“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吧?”
梅苏特知道萨米正在看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萨米眼神的分量,他扯出个勉强的笑容,说,“嗯,没问题。”
“那就好,”卡西安心了,“不过,不准在更衣室里说德语,听到没?我们是一支团队。”
“对不起,对不起。”梅苏特说。他当然知道这些条条框框。

五十八分钟时,梅苏特换下了本泽马。八十一分钟时,他给了迪玛利亚一个助攻。不过他自己没有进球。一点也不奇怪,穆里尼奥或许早就估摸出来他是个不爱射门的主儿。


“你怎么了?”他们回大巴时,克里斯蒂亚诺问他,“Qu pas(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赢了啊。”
“我知道,”梅苏特说,他是知道啊。他知道他们赢了,知道自己应该庆幸终究有上场机会,知道自己完全就是孩子气。无论如何,当他坐稳后,他从包里找出了自己的耳机,个头很大而且能够把外面的声音全部屏蔽掉的那副,也等于对其他人宣告,他不想讲话。
不幸的是,克里斯蒂亚诺坐在了他的身边,完全无视了他的低气压,把他的一边耳机取下来,问:“真的,跟我说说吧,说出来更好。”
“你真的想知道?”梅苏特问。他可不想别人可怜他。
“真的。”
“我没法破门。”梅苏特说,幸好这是个跟足球有关的问题,这些词他都懂,毕竟是耳濡目染的。
“你只是没有破门,这并不能说明你不能破门啊。”他说。梅苏特跟他解释,这两者是一个性质。克里斯蒂亚诺说了一大串叽里呱啦的西班牙语,平常他不会这么说,平常在梅苏特身边时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梅苏特的情绪,不过,不久后他意识到了。他说,“我也没射进,迪玛利亚才是进球的那个。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你射进了很多次,”巴士开始启动时,梅苏特说,“在其他比赛里。我就是——我不知道——我射门就是不灵。”
“你没心碎吧,”克里斯蒂亚诺说,“Por favor(拜托)”
梅苏特只是耸耸肩,看向窗外。他真的没心情跟人谈话,不过克里斯蒂亚诺不依不挠。
“在场上时,你做的一些事是我做不到的。你很furtivo(鬼灵精怪)。”他说。
“什么?”
“呃,安静?”他问,“不对,不对,你就像个fantasma(幽灵)一样在禁区边缘来回穿梭。”这是个梅苏特压根不懂的词。
“像什么?”他问。要是克里斯蒂亚诺意在给他鼓气,那可彻头彻尾失败了。梅苏特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一个fantasma(精灵),”克里斯蒂亚诺重复着,“等等,马上就好。”然后他低头翻着自己的背包,拽出一本袖珍德文词典。梅苏特觉得有什么东西,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自己的胸口膨胀开来。“一个——agespenst(精灵),”他说着蹩脚的德语,他的口音是梅苏特听过的最糟糕的没有之一,梅苏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克里斯蒂亚诺问,“怎么了?”
“没什么,无关紧要,”梅苏特告诉他,不过这当然不是无关紧要,这简直太有关紧要了,“不过谢谢你。”
克里斯蒂亚诺微笑,梅苏特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他们安静下来,闭上双眼,把队友的吵闹、车水马龙的喧嚣、座椅下稳健运作的引擎的声响,通通置之于身心之外。



由LL123于周六 11 十二月 - 17:19:34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LL123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第二天没有训练,梅苏特和萨米留在家中。他们连接了Skype,跟霍尔格,穆勒还有托尼·克罗斯通话,天马行空地乱侃了快一个小时。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梅苏特想。他们让他回忆起家的感觉。
然后,他和萨米做了低热量的爆米花,一边看垃圾电视剧,一边开着无厘头的玩笑,到最后,他们渐渐爱上了那部电视剧。
“等等,她不是已经——他们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萨米问。
“没有,死的那个是她姐姐,”梅苏特解惑,“不过跟她长得很像就是了。”
“随便啦。姐妹俩都是辣妹啊。留一个活着就够啦,”萨米打趣,然后又开始开玩笑,逗得梅苏特和他自己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错过了电视剧里的一个精彩桥段。等他们终于不笑了冷静下来的时候,Javier正赶着去一个婚礼搅局,于是他们就那么直直地坐在那儿,脸上都挂着特大号的傻笑。梅苏特转头看了看萨米。
“我明明天天都能看到你啊,怎么突然感觉不认识你了。”梅苏特问。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这问题很蠢,而且,他知道他们最好牢牢盯着电视,不然又要错过剧情了。
“因为你天天都跟克里斯蒂亚诺黏在一起。”萨米说。他说着,用膝盖撞了下梅苏特的膝盖。
“闭嘴!我真的跟他天天黏在一起吗?”
“没有。有。好吧,多多少少有点,不过没关系啊。”
“好吧。”

萨米抱了一桶冰激凌,窝在沙发里。
“我觉得我要被这个伤给害死了,梅苏特,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的CD唱机留给你。”
“你才死不了,省省吧,”梅苏特说着,收拾起脏盘子,往厨房走去,“你就是在训练里扭伤了脚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顺便说一句,我有自己的唱机,可比你要留给我的那份遗产强多了。”
“什么?你有意见?”萨米反问,“你卧室里的唱机当然比我车里的唱机好啦。”
“我只不过喜欢音乐而已。”梅苏特耸耸肩。他确实喜欢啊。
梅苏特第二次往厨房运碗碟的时候,门铃响了。萨米指手画脚:“快点去开门。”
“什么?不要,”梅苏特反驳,“你去开门,我正在收拾东西呢。”
“我现在是瘸子呀,”萨米争执着。梅苏特又笑起来。“好吧,好吧,”萨米嘟嘟哝哝着,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开门。
梅苏特刚把碗碟都放进洗碗机里,就听到萨米用德语大声喊叫:“梅苏特!你绝对想不出是谁!是克里斯蒂亚诺!”然后是一句西班牙语,“喂,喂,不准说德语!”
梅苏特用毛巾把手擦干,走向门廊。
“嘿,克里斯蒂亚诺,”他说。克里斯蒂亚诺穿了件暗色的衬衫,套了条运动裤,肘弯里夹着个足球,站在他家的门廊上。
“你很忙吗?”他咬咬自己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问梅苏特。
“不怎么忙。”梅苏特回答他。
“太好了,赶紧去穿件运动衫,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带他走到街道上。天色很暗,看不到月亮。如果不是街灯亮着,梅苏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瞎子。
“我们要去哪儿?”梅苏特问。
“一个社区足球场,就沿着这条路走,”他说着,又调侃起来,“你总是这么宅在家里,要不是我,你可能都不知道那儿有个球场吧。”他把球从手里放下,用双脚颠着球,“我知道,训练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不过,那天你在巴士上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要是你忘记了怎么射门,那我就帮你记起来吧。走快点!“
刚开始——刚开始梅苏特觉得克里斯蒂亚诺说的简直太好笑了,然后,他们到了那块场地。它让梅苏特想起家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光。这里很暗,不过梅苏特能看到场边有些廉价铁皮长椅,他知道肯定有那么几块草皮已经被磨没了露出光秃秃的沙土,他想起,当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每次吃完晚饭就心急火燎地冲出门,随便找几个孩子一起踢球,一直踢到不得不回家上床睡觉。
“好吧,你准备好了没?”克里斯蒂亚诺说着,把球踢给梅苏特。皮球砸在梅苏特的小腿上,反弹回来。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带球往球门方向狂奔。梅苏特回神过来,想奋力追赶时,却发现克里斯蒂亚诺的启动已经甩开他太远,只好在远处目送着皮球轻松入网。克里斯蒂亚诺蹦蹦跳跳着回到球场这边,双手挥舞着向想象中的观众致意。
“想起来什么没,厄齐尔?还没想起来怎么射门吗?”克里斯蒂亚诺得意洋洋。
“闭嘴——”梅苏特刚想说话,就被克里斯蒂亚诺打断了。
“1-0。才开场几十秒,你就落后一球啦。”
“我都不知道我们这是在比赛!”梅苏特抗议着。
“啊。”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模仿着穆里尼奥的标志性动作。他像是凌空抓来一个笔记本,用一只隐形的笔刷刷刷写着,“注意力不够;可悲的失败者。”
梅苏特笑着伸出脚来,抢走了克里斯蒂亚诺脚下的皮球,向场地另一侧的球门奔去,一路都在笑啊笑啊。
比分先是1-5,然后是1-10,然后是1-20。梅苏特浑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不过不是训练或者比赛里的那种汗流浃背,因为这只不过是游戏,只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他一直在笑,笑得脸都痛了。
“现在仔细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说,“我要伪装出的左脚,实际上出的是右脚。”他们相隔半米左右,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做他标志性的踩单车,伪装出左脚,伪装出右脚,当梅苏特以为他要出右脚时,克里斯蒂亚诺出左脚把球踢走了。
“喂!”梅苏特不满,“你这是作弊!”
“裁判看不到就不是作弊啦,”克里斯蒂亚诺说着,然后他做了张鬼脸,好像在说,你又能拿我怎样呢?“当然,正式的比赛里我肯定不会作弊的。”
梅苏特用喉咙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说道,“把球给我。看,你就是这么踢的。”他做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动作——假装左脚,假装右脚,假装左脚,假装右脚,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动作夸张——然后他突然摔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痛苦地呻吟起来。
“哦,天哪,”克里斯蒂亚诺赶忙蹲下来,抓住梅苏特的胳膊,问,“怎么了?天哪,上帝啊,你没事吧?”
“没事,”梅苏特继续呻吟着,“给他一张红牌!”
克里斯蒂亚诺甩开了梅苏特的胳膊,一边笑着一边用各种西班牙语脏话诅咒梅苏特,“我真的被你骗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看,所以说我跟你的演技就是天差地别嘛。”梅苏特说着,也笑了起来,笑得放松笑得自由,不受任何拘束。
他们在这里玩了很长时间,比他们预想的时间要长得多。两人都尝试着各种诡异的射门,分别扮演守门员的角色,比拼看谁能从最远的地方破门。一直到天空开始下雨,他们才离开球场,走回梅苏特的公寓。
“你要不要,呃——”他们到了公寓时,梅苏特磕磕绊绊地问克里斯蒂亚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毛巾?”克里斯蒂亚诺猜。
“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梅苏特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要赶紧回家去。明天一大早我们还有训练哪。明天见啊,梅苏特。”
“嗯,再见。”于是,克里斯蒂亚诺离开,冒着雨跑向自己的汽车。梅苏特站在那里,看着。

梅苏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一直在坠落,坠落,坠落,坠落。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然后,出现了一个小点。绿色的一个点。当梅苏特坠落得离那个小点越来越近时,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球场,除了他以外,每个人都在那里踢球——皇家马德里的,云达不莱梅的。
不过——等等,他在那里。梅苏特看到球场上的自己,穿着皇家马德里的白色、云达不莱梅的绿色还有德国队的黑色。突然之间,他跌落的速度开始加快,离球场更近了,简直太近了,而他还是在坠落,坠落,更快,更快,在即将坠落在球场上的那个瞬间,梅苏特猛然惊醒,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翻滚到了床单的边缘。
他冲到洗手间呕吐起来,萨米听到,送了杯水给他。

下一场西甲联赛是对阵拉科鲁尼亚。大雨倾盆。开场哨之前,梅苏特就被雨水给淋透了,冰冷彻骨。列队时,他的头发都黏在额头上。然后,卡西和对方队长握手,比赛正式开始。
他是首发,这让他感到有点没来由的慌张。在这之前他首发过上百场的比赛,他也曾经在比这场重要得多的比赛里首发过,不过——他还是紧张。他想要做得更好,想要人群为他的进球而雀跃,而不仅仅是为了他的优异表现而鼓掌。
“嗨,梅苏特!”在等待裁判吹开场哨的时候中克里斯蒂亚诺对他小声说,“注意看着,听到没?我要假装出左脚,然后出右脚。”
梅苏特笑起来,或许这没那么好笑,但他就是忍不住要笑。然后哨声响起,他忘记了所有的焦虑慌张,这些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开场四分钟时,梅苏特开出一个角球。他抬起左脚,把球吊进禁区,然后——克里斯蒂亚诺向角落的摄像机飞奔而去,双臂大张着在草皮上滑翔——球进了。
不久后,梅苏特走过去拥抱他,说:“好一个头球。”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好一个角球。”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观众席的贵宾席方向做着抓抓手的动作。
梅苏特笑着走回去。克里斯蒂亚诺是个笨蛋。

二十三分钟时,伊瓜因把球传给梅苏特——完美的传球——梅苏特刚刚拿到球,就有大概四名拉科鲁尼亚球员包夹上来。他转身,灵巧地抹开他们的围追堵截,然后,笨拙地射门,射向球门左下角,然后——
刹那之间,比分改写为了2-0。
梅苏特继续奔跑着,拥抱着不远处的伊瓜因。他亲吻自己的手指,指向天空感谢真主。克里斯蒂亚诺走来时,萨米正搂着他的腰。克里斯蒂亚诺用手拍了拍梅苏特的后背,他的手臂贴在梅苏特的脊梁上。
梅苏特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克里斯蒂亚诺的评价变得如此至关重要,不过,确实是这样,或许因为克里斯蒂亚诺是个让人叹为观止的运动员吧。
“Goooool!!”克里斯蒂亚诺伏在他耳边,说道。梅苏特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笑着看迪玛利亚和伊瓜因破门,看卡斯特罗自摆乌龙,看克里斯蒂亚诺用自己的假动作耍得对方团团转。
6-1.
这种感觉真好。

梅苏特很喜欢室内的单车训练。他们要一起前往健身房,各个单车间的距离很近,这样他们在训练的同时也可以聊天。他喜欢听着各式西班牙语你来我往,这样也能清楚自己西班牙语究竟学到什么程度了。他喜欢听那些奇闻异事,基本上是些球员间的糗事,这样他可以更加了解他的队友,了解他们作为普通人的一面,而不仅仅是足球巨星的那一面。
他们的第一次单车训练,是在对阵拉科鲁尼亚之后。他们取笑着卡纳莱斯,讨论为什么他这么招女人喜欢。
“因为头发,你看,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小正太,”莱昂评论道,“女人就喜欢这样!”
“不对,不对,”格拉内罗说,“她们喜欢他,是因为他的穿衣风格跟他女友实在太搭调了——”
“那件粉红色衬衫!”佩佩起哄着。克里斯蒂亚诺反驳,“粉红有什么不好的!”
“嗯啊,”卡纳莱斯说,“再说了,那件衬衫是我妈妈买给我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卡纳莱斯羞红了脸颊。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CR7,”马塞洛嘲弄,“是谁在对拉科鲁尼亚的比赛里做这么可爱的动作来着?”然后他抬起头,模仿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进球庆祝动作。
“闭嘴!”克里斯蒂亚诺打了马塞洛一拳。
“某人想卡卡了吧?”本泽马也来添乱,“要不要免费提供纸巾?”这时——这时梅苏特想起来,他之前见过这个庆祝动作,在克里斯蒂亚诺家里的那幅照片上见过。原来克里斯蒂亚诺是把进球献给卡卡的。
“你可真是尖牙利嘴,”克里斯蒂亚诺反击,“毕竟是法国人嘛。”
这下轮到拉斯了,“法国人招你惹你啦?”然后,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吵闹。梅苏特听不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卡卡、抓抓手、伯纳乌的贵宾包厢。


梅苏特收到一条短信。最初他搞不懂怎么回事,因为除了小猪,没人会给他发短信。小猪每次都是罗里啰嗦地讲些德甲的进球啦各种八卦啦。他打开短信,是克里斯蒂亚诺。
“要不要来我家玩台球?”那条短信问,“Revancha。”梅苏特不懂Revancha是什么意思,他去翻了字典才知道,原来是邀他再战。萨米取笑着他,“记得带套!”梅苏特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到。
梅苏特玩台球玩得很好,他相信自己能再赢一次。
出乎他意料的是,克里斯蒂亚诺来开门时,抱着一个小婴儿,他的儿子。
“呃……”梅苏特不知怎么开口。
“快点进来,”克里斯蒂亚诺招呼着让梅苏特进门,“现在,你终于见到小克里斯蒂亚诺啦!来,克里斯蒂亚诺,跟梅苏特叔叔打招呼!”说着,他抓起小宝宝的小手,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然后他又笑得一发不可收拾,好像这是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梅苏特无法否认,小婴儿确实很可爱。他的脸蛋圆鼓鼓的,头顶有一圈暗色的头发。梅苏特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对这一个也不是特别喜欢。不过,他很安静,不闹腾,所以,梅苏特觉得还好。
“我正要哄他去睡觉,”克里斯蒂亚诺说,“等我一分钟,好吧?你记得游戏房在哪儿吧。要喝饮料的话,到厨房拿。”然后他就离开了。
梅苏特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走到游戏房。椅子上放着儿童玩具,大概是拨浪鼓,绳子末端的小球做成了足球的模样。梅苏特不由得笑了。
“好啦!”克里斯蒂亚诺走回来,“做好输球的心理准备没?”梅苏特故作惊异地转了转眼睛,好像要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人。
“为什么会输?”他明知故问,“我是要跟哪位高人较量呢?”克里斯蒂亚诺大笑起来,拿起支球杆指着他,“你啊——”不是梅苏特想要的答案,完全是驴头不对马嘴。
梅苏特擦着球,当他俯身时,他注意到克里斯蒂亚诺的Gucci腰带上别着一个监控小婴儿的遥感器。梅苏特笑起来。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来得及开始,梅苏特就已经赢下了一城。
然后,他们在沙发里窝成一团,看足球节目,一个解说员正在讲着巴萨的平局(“仇敌,”克里斯蒂亚诺说)和他们那场6-1的大胜。
“看,这不是进球了嘛,”梅苏特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克里斯蒂亚诺说,“你做得很好,”他指着电视屏幕上梅苏特晃过对方的假动作。
“是啊,不过只有一个进球,”梅苏特还是有点沮丧,反而把克里斯蒂亚诺逗乐了。
“你知道,听说你要转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我想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更出色。”克里斯蒂亚诺夸着他。梅苏特不懂。他想,或许这是文化障碍而不是语言障碍吧,又或者,只是他跟克里斯蒂亚诺之间的障碍。
“你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梅苏特坦白,“你很安静,没有那么——”梅苏特挥着手臂,“没有那么吵闹。”
克里斯蒂亚诺疯狂地笑起来,好像要证明梅苏特说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你在胡扯什么啊?”他问,“你没看过我的广告吗?没看过我在球场上大吼大叫撒泼打滚吗?我可不喜欢安安静静地做事情。”
“你爱得很安静,”梅苏特说。他立刻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跨过了雷区边缘。他们都知道梅苏特想说的是谁,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当人们意识到国家德比即将到来时,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他和萨米不怎么出门逛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电话也没那么频繁了,每个人都开始早早到训练场,争取多些时间。
“这是头等大事,”卡西告诉他,“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
所以,梅苏特练得更刻苦了,穆里尼奥吼得也更大声了——不止是吼他,吼所有人。
“要是你们输了这场,你们就死定了,”他们跑步做着热身时,穆里尼奥狮子吼着,“要是我们输了这场,你们就让你们的俱乐部蒙羞,你们也侮辱了我,要是你们侮辱了我,我告诉你们,你们完蛋了,到时候都到卡斯蒂亚报到去吧。”
或许这样真的很糟糕,梅苏特不清楚,他也不怎么关心,他怕的不是让教练大人蒙羞,怕的是让他自己让他的父母蒙羞。不过,他跑得更快了,他感觉到脚下的草皮纷纷往后退去,他听到自己脚步声的鼓点在耳膜里回荡。

梅苏特眨眨眼睛。就是这里了。
虽然之前每个人都在渲染着气氛,不过,梅苏特之前从来没想到,一场常规的西甲比赛会是如此的重要,会给自己的身心带来这么大的负担。更衣室异常安静,穆里尼奥和卡西的讲话都很简短。球员通道里很紧张。
他的球童是个小女孩,一个有着明亮眼睛和金黄头发的小女孩,看起来还不到六岁。
他牵起她的手时,她用德语说,“我当时希望你们能赢大力神杯的。”
他开心地笑了,那一瞬间他忘记了所有,“你竟然会说德语!”
小女孩吃惊地张大嘴,然后,她用西班牙语说:“我妈妈是德国人。我是在科尔伯摩尔出生的。”
“真巧,我有个好朋友也是在那儿出生的,”梅苏特说。球员通道里渐渐挤满了人。他想一直跟小女孩说话,因为她很甜很乖,梅苏特很喜欢她,不过时间飞逝,很快地,他们就到了球场上。
他们列队等待着。人群唱着助威的歌曲,卡西在跟裁判握手。然后,在球童就要离开时,那个小女孩戳戳他的手心,说,“我今天会格外卖力地给你加油的。”
梅苏特笑了,“嗯,我会仔细听的。”然后小女孩笑起来,满嘴都是摇摇欲坠的乳牙。

梅苏特的跑动距离很长——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他发了几粒角球。他没有破门,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破门,迪玛利亚没有破门。上半场全是错失的好机会——应该射进的,能够射进的等等等等。只进了一球。比利亚助攻,梅西射门。那一霎那,在中场的梅苏特恍惚以为看到了传说中的美丽足球。然后,他看到卡西在捶打着草皮,听到塞尔吉奥大吼,“伙计们,加油!我们要盯得再紧些!”梅苏特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巴塞罗那去年双杀皇马,前年也是,连续四次。不过这次该轮到皇马了。现在皇马有他,有萨米,有卡西有马塞洛有阿隆索有阿贝罗阿,然而他们还是落后一球,1-0。
下半场踢得依然艰难,依然沉闷,比分始终未变。双方都因恶劣犯规而吃到几张黄牌,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梅苏特没想到巴尔德斯是如此优秀,他仅仅为了世界杯而研究过卡西而已。
然后,在第八十二分钟,□□开始了。梅苏特正在皇马这边的半场,巴塞罗那那边把球传过来。梅苏特跳起来去争头球,他看到哈维也跳了起来,然后——然后。

肯定是个激烈碰撞,梅苏特想,虽然不知谁是责任方。他没办法——没办法想起来,说真的,他有点晕。不过他还是清醒过来,看到比利亚的脸——比利亚,他很佩服比利亚,比利亚踢了届绝妙的世界杯——比利亚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用另一只手示意医疗人员赶快过来。
梅苏特想坐起来,被比利亚按了回去。
“不不,别动,”他说,“医疗人员马上就到了。”
“但是我——我没事,”梅苏特辩解,他用手掌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看到手掌被染红了。梅苏特看着比利亚,“我在流血。”
比利亚轻轻笑了,“我知道。你跟匹克当时说的一模一样。你会没事的。”
医疗小组赶到了,然后,他们让他坐起来,给他的头缠绷带。他们问他感觉如何,他回答,还好,有点晕。他们问他,要不要水,他说,要的。他们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比赛,他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说,当然可以,就剩下几分钟了,谁敢把他换下去他就跟谁拼命。

九十二分钟,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的一半时,巴塞罗那获得了一个角球机会。梅苏特看着禁区里推推搡搡争夺有利位置的双方球员。哈维发球,他把球放在角球区,往后退了几步。他走上前把球调整了一下,又退了几步。梅苏特在禁区外缘看着皮球飞起来,看到皮克高高跃起蹭到了球把皮球送向球门,然后,卡西——圣卡西——单拳出击化解了危机。
球落在了塞尔吉奥脚下,塞尔吉奥传给梅苏特,梅苏特带球开始奔跑。他跟克里斯蒂亚诺一起启动,做着二过一的配合,然后——然后他传球给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有着一个绝佳的单刀机会。守门员——Valdes——出击了,他奋力扑出了罗纳尔多脚下的球。角球。克里斯蒂亚诺呆滞在那儿,望向天空——根本难以置信。
梅苏特也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站在禁区里,跟些身体比他强壮得多的巴萨球员推挤着——或许是普约尔吧。已经是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了。这次是他们的角球。阿隆索拿球走向角球区,穆里尼奥催着卡西也到了对方禁区。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殊死一搏。
阿隆索开出角球。对于梅苏特而言,这一刻就像是慢动作电影。皮球又一次擦过皮克的头顶解围,然后被阿贝罗阿大脚开回禁区,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争夺着,塞尔吉奥抢到了第一点头球。巴尔德斯封堵,轻而易举,不过他没办法把皮球稳稳抱住,皮球脱手,打在梅苏特脸上,然后,整个偌大的球场里,再没有比皮球入网更清晰的声响了。
梅苏特脸颊着地看着皮球入网,然后被塞尔吉奥拽起来,塞尔吉奥跟疯子似的亲吻着他的脸,然后他们四散开来,他,塞尔吉奥,他们所有人往摄像机冲过去,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个真正的皇马人,他就是皇家马德里。

比赛结束,在更衣室庆祝后,穆里尼奥把他拉到一旁。他对着梅苏特微笑了足足一分钟,嚼着他的口香糖,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我平常训练里对你很严,对吧?”
“啊——”梅苏特说着,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才不会显得那么针锋相对,他想正确的回答应该是,不,你没有对我很严,还有,我完全能接受。穆里尼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做得非常好,梅苏特,”穆里尼奥说,“今天,在比赛里。我对你的严格总算出成效了啊,我知道你会不负重望的。球队不能少了你。”
梅苏特只好说,“谢谢你,”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他从未意识到,穆里尼奥对他的肯定是如此重要。
“我很骄傲,你踢得很好。”穆里尼奥把手放在梅苏特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在他手心里塞了一只口香糖。
他走回更衣室,一路傻笑着合不拢嘴。


有天晚上,他和克里斯蒂亚诺一起去了一家葡萄牙餐厅吃饭。萨米本来也要来的,不过在最后一分钟变卦,因为塞尔吉奥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去看斗牛。
“这是西班牙博大精深的文化,梅苏特,”萨米问他,“你真的不想去感受下?”
所以,他只好独自一人和克里斯蒂亚诺去吃饭了。不过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到了之后,梅苏特才发现,这家餐厅其实挺近的,离他的公寓不远,他每天去训练都会路过这里,但是从来没有留意过。好玩的是,一见到克里斯蒂亚诺进来,所有服务生都涌过来打招呼。似乎他是这里的熟客。
“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克里斯蒂亚诺对他解释,“尤其是我刚到马德里的头一年。这里很不错。”
“我以前没吃过葡萄牙大餐。”梅苏特说。克里斯蒂亚诺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这是我听过的最可悲的事。”他说。然后他告诉梅苏特,他一定要点这儿最好吃的来给他尝尝。梅苏特张口,想提醒他,克里斯蒂亚诺很快意识到,“不要猪肉,不要酒,没问题。梅苏特,我知道的。”梅苏特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们喝了番茄洋葱汤,然后是烤肉,这两样梅苏特都很喜欢,不过他最爱的还是炸玉米,看起来有点像法式薯条的东西。
“它们看起来不怎么健康,”盘子放在他面前时,梅苏特说道。
“那是因为它们的确不怎么健康,”克里斯蒂亚诺说,“是油炸过的。”不过,梅苏特还是开口大吃特吃,克里斯蒂亚诺也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梅苏特说,“这东西让我想起来我家那边的巴登面条。像是——用土豆做的面条吧。”
“用土豆做的面条?”克里斯蒂亚诺问。
“是啊,跟这个长得挺像的,有点像手指。”
“听起来有点恶心,”克里斯蒂亚诺说,“这东西让我想起马戴拉。我记得,我刚去里斯本的时候,特别特别想念我妈妈做的炸玉米。”
“你经常想起马戴拉吗?”梅苏特问他。
“是啊,”克里斯蒂亚诺告诉他,“我想是吧。不过,我实在想它想得太久了,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讲起了。”
梅苏特想起家乡的树,想起盖尔森基兴的天际线。他想起北极星公园,想起高街,想起爵士音乐节。他想起家乡的足球场,想起小时候他在那儿看过的比赛。他想起小时候他住的房子。梅苏特希望自己永远都记得这些,因为克里斯蒂亚诺说的——梅苏特觉得克里斯蒂亚诺刚刚说的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

就这样,十二月份到了,每个人都打包行李准备回家。穆里尼奥给他们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规定回家之后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做什么训练,还有归队报到的日期。
圣诞节前,卡卡举办了一个宴会——不强求务必到场,邀请函里这么写,不过这是卡卡,全队都到了。卡洛琳也在,她看起来很高贵很美丽,四处走动着和所有客人寒暄。她和卡卡一样友好,一样夺目,她用温暖的微笑和热情的拥抱招待着每个客人。梅苏特觉得她像是天人下凡。
他和萨米一起坐在沙发上。萨米正在教阿尔比奥尔怎么用德语骂人。阿尔比奥尔的口音很可怕,不过,这次轮到他来别别扭扭地学外语,挺好的。
“你干嘛要知道这些?”他凑上前去,问道。阿尔比奥尔耸耸肩。
“有点事情,要学点脏话储备着,”阿尔比奥尔说。梅苏特摇摇头,好吧。
“再教我些骂人的词吧。”
“好吧,这个,不过这个真的,真的很低俗。”
“教我吧教我吧。”阿尔比奥尔请求。
“你是一只毛茸茸的山羊,”萨米说。梅苏特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全喷了出来。毛茸茸的山羊——梅苏特不由得怀疑萨米还教了阿尔比奥尔什么幺蛾子。他早该注意点听的。
梅苏特听到房间那头克里斯蒂亚诺的笑声。他看过去时,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臂搭在卡卡的肩膀上,手扶在卡卡胸口。他们俩都穿了滑稽的羊毛衫,不过看起来还成。梅苏特有点嫉妒。
梅苏特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他想起克里斯蒂亚诺从来不说起这些,只字不提。他想,这是多么奇妙啊,你可能认识一个人好几个月,甚至一辈子,但是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克里斯蒂亚诺讲了些什么,卡卡笑着挣脱了他的手臂。他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说,等会,等会。然后,他看着卡卡在房间里走动着,给宾客敬酒。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做,不过,当卡卡往他这个方向走来时,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躲避着卡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喜欢卡卡,真的很喜欢。不过,现在他不想跟卡卡说话。
可惜躲了那么久还是无用功。他到厨房取水时,卡卡堵住了他。
“你能来,我太感激了,”卡卡说着,这是这天晚上卡卡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知道卡卡很真诚,不只是客套而已——卡卡就是这样。
“谢谢你,”梅苏特开口,“能,呃——邀请我。”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这个单词该怎么说。
“当然,当然要请你,”卡卡说着,“真难以相信啊,现在都十二月了。你要回家休假吗?”跟克里斯蒂亚诺最初待他一样,卡卡也说得很慢,但不是慢到侮辱人的那种。当然,卡卡是好心怕他听不懂,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要回家啊,然后再回来训练。”
“训练,”卡卡的笑容满是期待,“我都等不及要回去训练了。”
“能有你和克里斯蒂亚诺的合作真是太好了。我们会所向披靡的。”
卡卡笑起来,“谢谢你,”还有“我真的很期待和你一起踢球。”梅苏特觉得他有点脸红,毕竟是卡卡在夸他,“克里斯蒂亚诺说,你会踢得越来越好的。”
“不过那是——那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一面之词,”得到这么多的关注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纠正别人也让他觉得不舒服,所以他说,“感谢真神,不然我怎么可能来到这里踢球,”还有“但愿我能像主所期待的那样好,”他只好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引开。
卡卡笑了。
“克里斯蒂亚诺,”他说,“他不是人们想的那样。他很善良,待人很大度。”
“我了解啊,”梅苏特回答。
“我知道你懂他,”卡卡微笑着,“所以我才喜欢你啊。”
这时候,梅苏特终于明白了。卡卡看着他,他的笑容是那么地真切,他的姿态是那么的友好,这一刻,梅苏特明白了克里斯蒂亚诺为什么那么喜欢卡卡。像卡卡这样的人,太稀罕了。
十一点左右,梅苏特起身离开。萨米过了一阵才回到家里,这时候梅苏特已经淋浴过,做完了伸展训练,换上了一件旧毛衣。
“真不错,是吧?”萨米说着,走进厨房里找杯子,“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谈足球——也不是说我讨厌足球话题啦。”
“是啊,”梅苏特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坐在吧椅上,晃着双腿。他喜欢队里的每个人,尤其喜欢迪玛利亚,不过除了训练、比赛、更衣室之外,他们很少交谈。所以,是挺不错的。
“你看到马塞洛把灯泡打碎那段没?我觉得他快吓哭了,”萨米和梅苏特说笑着,“我猜,他估计喝太多了,不知道。反正很好笑。”
“要是只打碎了一个灯泡,那卡卡还是挺幸运的嘛。”梅苏特调侃。
“是啊,”萨米点点头,“我喜欢他,我说卡卡。他人真的很好啊,不过后来他要克里斯蒂亚诺闭嘴,嫌克里斯蒂亚诺太吵了。他赶快回到球场上和我们一起踢球吧,我都要等不及了。看看他那些奖杯、奖章、交换来的球衣什么的——因为他太久没上场踢球,我都快忘了他是多么伟大的球员。然后,我一下子又想起来了。”
梅苏特想起克里斯蒂亚诺放在卡卡胸口的那只手,想起克里斯蒂亚诺跟卡卡开玩笑时,眼睛笑得弯弯的眼角笑得皱皱的。
“他很好啊,”梅苏特说着,用手揉揉眼睛,回卧室睡觉。他很累,而且,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

圣诞假期,梅苏特回到家里。这种感觉真好:他想念他的父母,他的兄弟,想念德国。看到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家乡也很好,很安静。
他的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到德国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够远离西班牙。他需要——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马林也在,这让梅苏特格外开心。马林懂他,懂梅苏特,懂足球,懂生活里的一切一切。跟他在一起时,不用解释什么,尤其有些事是没办法用言语解释清楚的。
梅苏特到家之后的第二个晚上,他和马林一起出门——刚到家那晚上当然一定要和家人待在一起——去一家餐馆吃饭,不是豪华酒店,就是普普通通的小餐馆。马林问他,马德里怎样。梅苏特耸耸肩,说,“还好吧,”他问马林,云达不莱梅最近的财务状况如何。马林翻了个白眼,说,“还好吧。”这就是全部对话了。
他们的食物送来了。马林点的是巴登面条。梅苏特伸手从他的盘子里捏了几根。
“现在我每次看到巴登面条,总是立马想起来炸玉米。”他说。
“想起来什么?”马林问。梅苏特脸红了,他低下头,揉捏着餐巾的一角。
“没什么,是一种——葡萄牙特色小吃。”梅苏特轻描淡写。
“哦。”马林说。这就是全部对话了。

圣诞节到了。这天梅苏特没做什么,似乎整个盖尔森基兴都在沉睡着,用这种方式庆祝节日。梅苏特窝在家里睡到很晚,起床后,有妈妈亲手做的热巧克力等着他。黄昏时,他们全家聚在一起玩拼字游戏。梅苏特输了,从小到大输得最惨的一次。他的弟弟们取笑他,说他被西班牙语同化得越来越严重了。
晚上,梅苏特给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想祝他圣诞快乐。电话铃声一直响着,然后转到了答录机。梅苏特觉得自己好像猝不及防被逮到了,有些手足无措。
“嗯。嗨。克里斯蒂亚诺。我是梅苏特。我想说——哦对了,要说西班牙语——”梅苏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该怎么讲,“我就是想说,圣诞快乐,克里斯蒂亚诺。嗯,圣诞快乐。过几天我就能见到你啦。再见。”
挂上电话时,梅苏特觉得打电话祝福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他可没给其他队友打电话。
他试着不去深究。

梅苏特回到训练场,感觉自己似乎从未离开过。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正佳。
回来之后,第一场比赛是对阵赫塔菲。比赛进行得很顺利。他的传球精准,他的速度飞快。他从禁区弧顶射门得分,他向着摄像机和观众席那边滑翔着,庆祝着。他的队友们环绕着他,搂着他的肩膀和腰,揉着他的头发。他谢了迪玛利亚的助攻,谢了真主带来这一切。
当他梅开二度时,他其实没想到真的能进球。皮球送到他脚下时,他正在往中路奔跑,他注意到门将没有站在该站的位置,他灵机一现,想抓住这个疏漏,让对方门将尝尝眼神守门的苦果。不过他真的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球就进了。梅苏特大笑。他很开心,很轻松。七十分钟时,他被卡卡换下,这是卡卡回归后的第一场西甲联赛。他们赢了。2-0。
比赛结束后,克里斯蒂亚诺向他祝贺,“你踢得真不错,”他的手臂压在梅苏特脖子上,沉甸甸的。梅苏特想说,“你也踢得很好啊,”话到嘴边,才想起克里斯蒂亚诺整场比赛只射了三脚,两脚射在门框范围内。所以他改口说道,“谢谢。”

LL123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克里斯蒂亚诺和他一起走回了更衣室。户外的空气很冷,四周静悄悄的,透着一丝静谧。
“你最喜欢马德里的哪个地方?”克里斯蒂亚诺问。
“当然是伯纳乌啦。”梅苏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克里斯蒂亚诺笑了。
“那,除了伯纳乌呢。”他接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吧?也许是游泳池?”
克里斯蒂亚诺无语地看着梅苏特,然后说:“你还没有去好好看过这个城市么?”
“嗯,我没有时间嘛。”梅苏特心虚地回答,他知道他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克里斯蒂亚诺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说:“这怎么可以嘛。告诉萨米晚上我会带你回家。”梅苏特默然,知道反正没有自己说不的余地。
一番沐浴和收拾之后他们一起上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车,梅苏特把头探出窗外,说:“你觉得马德里也不是你的家吧。”
“不啊,它现在是。”克里斯蒂亚诺回答,“这并不是我出生的地方,但是现在是我的家,我现在就是马德里人。我来自马戴拉岛,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属于马德里。”
梅苏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子想过,他永远都认为自己只是德国人。只是很奇怪,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可以接受这种想法。
大部分时间车里面是安静的,似乎离目的地还有些距离,不过梅苏特并没有在意。一天训练下来已经颇有倦意了,他用手撑着额头,手肘搁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车内开着收音机,克里斯蒂亚诺跟着音乐轻轻哼着歌,梅苏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这种类型的音乐他以前没有听过以后也不会去听,但是他觉得很好听,特别是听着克里斯蒂亚诺这样轻轻地哼着,真心地觉得很好听,愿意这么一直听下去。
梅苏特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原来车已经停了,克里斯蒂亚诺拉起了手刹。
“我们到了。”克里斯蒂亚诺说道。梅苏特四下张望了下。似乎有些庄园之类的建筑而且看上去像一个对公众开放的旅游景点。
“这里是?”梅苏特问。
“没错,这里就是萨尔瓦多卡普里科公园。它总是冷冷清清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里是我在马德里最喜欢的地方。”克里斯蒂亚诺回答。
“额,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商场购物之类的。”梅苏特不假思索地说。
克里斯蒂亚诺大笑起来,说:“你要我带你去购物?”梅苏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那句话,赶快辩解:“不是啦,不是啦,我不是那个==额,不是这样子的……”,克里斯蒂亚诺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四下走着,太阳低低地挂在天边,克里斯蒂亚诺给梅苏特讲着他所知道的一些。
“这里曾经是一个斗牛场,”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离他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听到他的呼吸声,“这就像是个迷宫,上次我在这里迷路了三个钟头,我可不想今天再来一次。”梅苏特大笑。他从来没学过西班牙语的迷宫这个单词,可是他居然听懂了。也许克里斯蒂亚诺能教会他更多他不会的西班牙语。
于是他们沿着一条小路,穿过了一片树林,两个人的手都插在兜里,小路被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覆盖着,脚踩上去就发出沙沙的声音。梅苏特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其他无关的人和事,只有他和克里斯蒂亚诺,心里觉得异样的平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宁静和归属感。也许是这样的大自然带来的宁静,也许是另外的原因,梅苏特并没有去深究。
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视野所及之处是一座小小的山,梅苏特看到那里有个建筑物,小小的一个尖顶建筑,围着很多小圆柱子,梅苏特不禁问了句:“这是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微笑着,露出他的大白牙,用肩膀顶了下梅苏特的肩膀,说:“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快过去!”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梅苏特说了句:“我喜欢这里。”其实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说什么,可是他又觉得似乎他应该说点什么。
“我也是。”克里斯蒂亚诺回应他。他们很快就到了这里,一起坐在边上的小石凳上。建筑中间还有一个雕塑,梅苏特并不认识这这个人,可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觉得异乎寻常的美丽。他并不经常来这种地方,不认识也难怪。
“这是酒神的殿堂,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想一些事情。”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喜欢这里的布局。”
“我想这里很安静。”梅苏特点头赞同他的意见。
“你很信奉你的宗教?梅苏特。”克里斯蒂亚诺问。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也很肯定,似乎觉得梅苏特应该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应当看到我每场比赛前都会祷告。”梅苏特回答。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说,“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个。”
梅苏特耸耸肩,看着远处的树和天空,说:“这是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并不是一切。”
“可是卡卡总是会谈到他的宗教。”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不是卡卡。”梅苏特看着克里斯蒂亚诺一字一句地说着。克里斯蒂亚诺微笑看着他,慢慢地把视线移开,重新凝视着殿堂里面的雕像。
“相信我,我知道这一点。”
那之后,似乎气氛变得沉寂起来。他们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个沉寂,默默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开了。克里斯蒂亚诺把梅苏特送回了家,梅苏特明白他了解这一天的意义,他了解克里斯蒂亚诺在那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下车之前对克里斯蒂亚诺说:“谢谢你,克里斯蒂亚诺。”他希望克里斯蒂亚诺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梅苏特和本泽马正在通电话,萨米和塞尔吉奥一起走了进来。
“你确定面糊至少需要冷藏一小时以上?”本泽马问。梅苏特正在厨房里努力煎薄饼,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用抹布擦着自己的双手。
“是的,我已经回答你六次了。”梅苏特回答他。
“哦,然后把面糊平摊到平底锅里面煎30秒,然后翻个身再煎10秒?就10秒?”本泽马继续问。
“没错,先30秒再10秒。”梅苏特回答。萨米和塞尔吉奥都到了厨房里面,似乎他们只在意梅苏特正在烹饪的食物,“哦,是薄饼诶,看上去真美味,我也要。”塞尔吉奥说。
“好的,那么,薄饼上面可以摊一层——哎,你去拿一个橙子,对——”本泽马在电话那头说。
“没错,我一般在上面摊一层花生酱。”梅苏特回答,电话那头的本泽马那边似乎有很嘈杂的声音,还伴随着本泽马的大喊声。
梅苏特挂断了电话,塞尔吉奥说:“没想到本泽马居然还做饭,我们明天可以去嘲笑他会变成一个家庭煮妇。”
“他不会的。”梅苏特说,“他姐姐来了而已嘛。”
“也对。”萨米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薄饼,放在案板上等他冷却,然后往上面抹了一层花生酱,递给塞尔吉奥,然后也帮自己做了一份一样的。“还有,谢谢你的煎饼!”
“还有花生酱呢。”梅苏特补充道。
“对,对!”萨米说:“跟我们一起看电影么,塞尔吉奥带了些西班牙影片过来,不是美国片翻译成西班牙语的。”
“我都不知道他们翻译过这些诶。”梅苏特开玩笑说。塞尔吉奥装出被羞辱的样子,把双手放在胸前晃动做出波涛汹涌的摸样,“看这里,对不起我们还不能拍出《罗拉快跑》这样伟大的电影。”
梅苏特吃完最后一块薄饼,问:“那你们到底打算看什么?”
“事实上我买了两部,一部是维果莫坦森主演的《佣兵传奇》,关于战争和死亡的影片。另一部是《弗拉门戈》,非常有趣,因为这个舞蹈——”塞尔吉奥说。
“我要看《佣兵传奇》。”萨米打断了塞尔吉奥的话。梅苏特耸耸肩,表示赞成。
30分钟之后,梅苏特觉得他是不是应该选择看《弗拉门戈》。因为影片里的西班牙语又快又难懂,他根本看不懂剧情。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萨米问,伸手指着屏幕。“你的生命还不如六月重要?你们西班牙真是莫名其妙。“
塞尔吉奥大笑起来,他其实想忍住不笑的,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啊。“是无花果。我们的额俗语——你的生命还不如一颗无花果。无花果,不是六月。”(无花果在西班牙语里还有一层意思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注)
梅苏特耸耸肩,帮着萨米说:“我听到的是 nico,我觉得台词是不是该念得慢一点。”
塞尔吉奥饶有兴趣地帮他们一个发音一个发音慢速解析着台词:“Has-ta. Ma-a-na”直到他离开。

接下来依旧每周一次的联赛。梅苏特首发,助攻或者进球,下半场被拉斯或者莱昂换下。克里斯蒂亚诺射门、打飞、射门、打飞、射门、打飞……梅苏特不习惯看着他无奈地耸肩、摆出各种苦逼的表情,不自信地搅着自己的手指,但是他熟悉这种感觉。
梅苏特知道克里斯蒂亚诺进入了一个进球的低谷期——那是他曾经遭遇过,以后也会遭遇到的经历。
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各种暴躁,和每一个人包括自己争执,为了些鸡皮蒜毛的事情。他看到克里斯蒂亚诺跟鸟叔激烈地争辩,即便他听不懂葡萄牙语,他也能从佩佩那不好的脸色中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一开始,梅苏特和其他队友们只是由着他,后来梅苏特发现他们在悄悄地做一些事情。西瓜开始总给克里斯蒂亚诺传球,即便梅苏特的位置更好;塞尔吉奥总是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哼着“我们依然想要你,我们依然需要你。”——梅苏特想,大概只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了。
终于有一天,他在克里斯蒂亚诺洗完澡正在换衣服的时候,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额,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刚洗完澡,只穿了裤子,他正在努力把上衣套好,然后用胳膊肘砰地一下关上了门,“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谈的。”他拿上自己的包和鞋子,光着脚走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人都告诉他,不用去介意克里斯蒂亚诺,他每个赛季几乎都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他们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可是梅苏特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些什么。
梅苏特每天半夜都会被一个梦惊醒。
他梦见很多水母漂浮在空中,就像在水里一样。梅苏特喜欢这些水母,他抚摸着他们,让他们把脚缠在他的头上,身体上,手指甚至是脚指头上。梅苏特很喜欢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现在他跟克里斯蒂亚诺一起站在马德里街头的感觉一样,可是水母突然拉扯他,把他拉上了天空。
“小金鱼。”克里斯蒂亚诺喊着他的名字。梅苏特微笑着看着他,觉得自己渐渐的离开了地面。萨米从阳台上探出头,跟他说:“再见,梅苏特。”克里斯蒂亚诺还在地面上,他似乎在喊着什么,而是梅苏特什么也听不见,他觉得自己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然后,他就被惊醒了。他起身喝了一杯水,然后接着睡。

第二天晚上,梅苏特敲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门,在等开门的时候,他玩着在克里斯蒂亚诺院子里顺手拿起的一个足球。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顿了一顿,说:“对不起,小金鱼,我没有心情。”
梅苏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说:“上车,克里斯蒂亚诺”。说完径直朝车子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克里斯蒂亚诺正在门口换鞋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梅苏特很喜欢这种感觉。他能理解克里斯蒂亚诺的感觉,就像克里斯蒂亚诺能理解他一样。没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昏暗的、破旧的球场。克里斯蒂亚诺曾经带梅苏特来过的那一个。
“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克里斯蒂亚诺问。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梅苏特也明白,但是他还是回答了。
“如果你已经忘记了怎么进球,那么我来告诉你,下车。”梅苏特说。
事后回想起来,梅苏特才知道,原来要难倒克里斯蒂亚诺、要激励他是多么难的一件事,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克里斯蒂亚诺一直都是强大的,他需要的是更强大和完美无缺。
他们拿了很多球出来。他们开始比赛,用肩膀顶、拉拽上衣、互相推。这在真正的比赛中所不允许的,但是没有裁判来管他们,而他们也并不介意。这是一场真正的激烈的比赛而不是一场轻松的游戏,最后,梅苏特趴下了。但是这不是他们都想要的结果,梅苏特知道。
最后他们都筋疲力尽了,克里斯蒂亚诺仰面躺在地上,梅苏特紧挨着他躺着。他的头发都湿了,黏在他的额头上,几缕还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胸膛,汗湿的衬衣紧紧的贴在胸口上,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你会不会担心你自己不够好?”克里斯蒂亚诺问。
“你已经够好了。”梅苏特告诉他。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再说其他的,沉默了很长时间。有时候人们只是需要思考而已,梅苏特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躺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什么也没有说,身下是那块脏脏的球场。
“谢谢!”过了很久,很久,最后,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值得。
克里斯蒂亚诺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体,翻过身来看着梅苏特。梅苏特被他这么看着,觉得自己似乎都没法呼吸了,只能怔怔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脸。
“可以吗?”克里斯蒂亚诺问。梅苏特只能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是否可以,只觉得克里斯蒂亚诺离他越来越近。
克里斯蒂亚诺轻轻地吻上了他,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性地吻着他。梅苏特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可以这样,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想要的。他抬起一只手,环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把他紧紧地拉向自己,用动作回应克里斯蒂亚诺刚刚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到了他的回应,他不再只是浅浅的试探,而是给了梅苏特一个真正的吻,梅苏特似乎比他还用力地回吻着他,也许是出了很多汗的关系,克里斯蒂亚诺的皮肤带着一丝咸味。克里斯蒂亚诺慢慢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到了梅苏特的身上,使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样的刺激对梅苏特来说实在有点大,他开始轻轻抬起他的臀部,使他跟克里斯蒂亚诺可以贴得更近,克里斯蒂亚诺也是一样,他们紧密贴合的身体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由于抱得太紧,梅苏特的头发都粘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上。
梅苏特抱着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身,这样他就在上面了。他用力吮吸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并且压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克里斯蒂亚诺完全不在意这个,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摆动着自己的臀部,使自己的下身紧紧贴住梅苏特同样□□的部位,随着摆动的加剧,两个人同时释放了。
“你还好吗?”过了足有一分钟,克里斯蒂亚诺才开口说话。梅苏特依然能感觉他的气喘。他喜欢听到这样的喘气声,虽然跟球场上克里斯蒂亚诺奔袭后的是一样的,但是这种时候听起来,似乎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什么?”
“没什么,没啥。”克里斯蒂亚诺对着梅苏特露出一个微笑,梅苏特同样回给他一个笑容。
等他们觉得不再腿发软的时候,他们走回了梅苏特停车的地方。梅苏特在上车之前又吻了克里斯蒂亚诺,然后开车把克里斯蒂亚诺送回了家。他停下车,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马上下车,他只是看着梅苏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最后他说:“谢谢你,我们明天再见。”然后露出大白牙给他一个很灿烂的微笑,转身开门下了车,走回了自己家。

梅苏特第二天早上醒来,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揉揉眼睛,小腹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那达到顶点的感觉也并没有完全消去,前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他想着忍不住笑了。
脱掉身上的衣服,他走进了浴室,喷淋头的水从他后颈沿着他的背冲下来。昨晚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他想,克里斯蒂亚诺应该也是觉得如此吧。他开始有点担心,今天的训练课上会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因为克里斯蒂亚诺和他,梅苏特,他们之间似乎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觉得队友们应该不会发觉到什么。马塞洛会依然开着他自娱自乐的玩笑,卡西依然维持他队长的威严,而塞尔吉奥永远都是那么开朗,还有卡卡——
卡卡!
梅苏特一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从来没有想过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是爱卡卡。但是,梅苏特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欺骗了,他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什么,也许仅仅是克里斯蒂亚诺需要的时候,而刚刚好是他在那里,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也许只是一夜情?突然间,梅苏特觉得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不要自己变成一个替身,他希望自己是那个唯一的存在。
克里斯蒂亚诺的心情也并不好,甚至有点低落,他觉得事情似乎更糟糕了。他对梅苏特做了什么?是不是做了超出朋友范围的事情?昨天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当他心情极度不好时梅苏特出现在他家门口,把他带到球场,在车子边上狠狠吻他。
梅苏特一下子觉得心情很沉重,他走出浴室告诉萨米,他今天不舒服,不想去训练了,然后转身回了卧室把自己丢进了床上。
当他醒过来时,萨米正坐在他的矮凳上吃三明治。
“我正在享用你的花生酱,谢谢!”萨米看他醒了,跟他说。
“不要紧。”梅苏特坐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好眯着眼睛用一只手挡住阳光。
“鸟叔今天问我你怎么了,哦,克里斯蒂亚诺也问了。”萨米说
“他说了什么?”
“谁?”
梅苏特想了下,还是选择了一个稳妥的答案,“鸟叔。”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不知道你哪里不舒服,建议你找队医看看。还有,克里斯蒂亚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萨米一边说,一边往他的面包上抹花生酱。
“哦,就这样啊。”梅苏特说。
萨米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跟他开个玩笑,让他不要虐待自己,可是有没有说出口。
最后萨米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什么?”
“我知道你没生病,我的小金鱼,我又不是白痴。”萨米一脸的宠溺,让梅苏特差点把心事全都托盘而出。可是他想了下,觉得那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决定不说实话。
“有一个女孩,我昨天晚上对她一见钟情,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也许没有。她看上去很难过,我也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萨米看着他,扬了扬眉毛,然后说:“没什么大不了。你们似乎都比我好运啊。连克里斯蒂亚诺也是,他昨晚不知道跟谁出去约会,脖子上还留下了一个足有高尔夫球那么大的吻痕。”
梅苏特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噎住,然后萨米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梅苏特嘟哝着:“我会下地狱吧。”
“你当然不会。”萨米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梅苏特掏出他的手机,给克里斯蒂亚诺发了个短信:“我很抱歉,我不该对你做这些。”
克里斯蒂亚诺很快就回了一个电话过来,梅苏特没有接把电话切到了语言信箱,而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留言或者回复消息给他。

梅苏特第二天就去参加了训练,他当然得去。但是他尽量避免跟克里斯蒂亚诺照面,他系鞋带,整理他的鞋子,跟卡纳莱斯热烈地讨论着FIFA 11。
克里斯蒂亚诺在训练开始的时候,试图跟他说点什么。但梅苏特不想。
“小金鱼,我只是想跟你说——”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正在拉上他训练服的拉链。
“稍等一下。”梅苏特说,他的视线越过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看着后面的萨米。“萨米~”紧接着他用德国跟萨米说了一通。他问了萨米是否还记得那个他们公寓旁边的餐厅,那个喜欢一大早就开洗碗机的餐厅?他说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也很紧迫,萨米很莫名地和他一边聊着一边慢跑着到了球场,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克里斯蒂亚诺。卡西责怪他们怎么又在训练场上说德语呢。不过梅苏特不介意,毕竟这帮助他成功地躲开了克里斯蒂亚诺,倒是萨米被吓得够呛。
克里斯蒂亚诺试图再跟梅苏特说点什么,可是并没有成功。他心里觉得异样失落。
又迎来了一场联赛,梅苏特没有进球,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鸟叔在63分钟的时候换下了梅苏特,然后没到两分钟,天使就进球了。萨米和天使在客厅里聊天,梅苏特从他的卧室出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水,萨米看到他,问:“你想跟我们去那个德国餐厅吗?我觉得你大概想知道那里其中一个女孩的电话号码。”
天使在一边插话:“我告诉过萨米拿个电话号码不是难题,萨米看上去就像那贫民版的塞尔吉奥,不过……”
“我KAO”
“不用了,我觉得很累。”梅苏特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客厅。
他回到他的卧室,听到外面天使很好奇问萨米:“他怎么了?”萨米说:“没什么。”但是他觉得萨米似乎跟天使做了什么手势,因为他听到天使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梅苏特关上了他的门。

等他们都出去了,梅苏特起来整理了他的衣柜,给他的爸爸写了封邮件,把鞋子上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然后把厨房的台面擦得干干净净,在电话上玩了一会儿空当接龙,然后打开邮箱,把里面都垃圾邮件都一封不拉地看了一遍。
做完了所有的事情,梅苏特觉得还是不想睡,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想着比赛,然后迷迷糊糊地终于睡着了,但是他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他还记得其中的一些,但是他并不喜欢某些片段。
这样的睡眠导致梅苏特觉得很累。

在模拟对抗训练中,梅苏特总是刻意让自己不传球给克里斯蒂亚诺。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很孩子气,他也知道,这不符合他对足球的原则,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厄齐尔,你到底在做什么?”鸟叔大吼,“不要让我再踹你的屁股。跑五圈,现在,你们都去!”
梅苏特开始慢吞吞地跑着,克里斯蒂亚诺跟在他的身后。

又迎来了一场比赛,梅苏特甚至都没有首发,只是83分钟的时候被替换上场,他依然没有进球,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两个人的状态依然低迷。
有人在敲门,梅苏特湿淋淋的光着脚跑去开门。
“你就这样子来开门?”塞尔吉奥说,他的头发都往后梳,衬衣只扣了一半的扣子。
“你也差不多。瞧瞧你的绿裤子~~”梅苏特说。
塞尔吉奥大声地笑着,梅苏特暗暗想,也许他只会这么大笑一种方式?塞尔吉奥问他:“跟我们一起看斗牛去不?”
“不去了,我约了拉姆在skype上聊天。”梅苏特说。
“那可真是你的损失啊。”塞尔吉奥说。等他们都离开了,梅苏特看了会儿电影,然后就着花生酱吃了片全麦面包,然后修建了一下他的指甲。他并没有跟拉姆聊天,因为拜仁慕尼黑今天有场比赛,不过他也并没有看这场比赛。
他也没有睡觉,因为,睡不着。

鸟叔已经很敏锐的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问题。所以他安排他们,克里斯蒂亚诺和梅苏特,配对做拉伸运动。
“你想先来么?”梅苏特很生硬地问克里斯蒂亚诺。梅苏特注意到克里斯蒂亚诺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你先来吧。”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躺到了地上,微微抬起他的脚。克里斯蒂亚诺抓住他的脚腕往上压,使他的膝盖向上弯曲,一直弯曲到碰到胸口。他们没有说什么。梅苏特把头偏向一边,看到鸟叔、卡西、萨米、天使、塞尔吉奥都在正在注视着他们。他们跟梅苏特视线对望的瞬间都很默契地扭开了头。
“换一边!”鸟叔喊着指令。克里斯蒂亚诺放下梅苏特的脚,同时抓住了他的另一个脚。梅苏特很努力的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太困难了,特别是在克里斯蒂亚诺这么靠近他的情况下,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他们之间上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他甚至有点想入非非。
终于,训练结束了。
“我很怀念我们曾经是朋友的那段日子。”克里斯蒂亚诺说。
“我也是。”梅苏特说。但是他满脑子都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放在他大腿上那火热的触觉。
“我们还能回去那时候嘛?”克里斯蒂亚诺问。
“能…吧…。”梅苏特说,但是他似乎不那么确定。
又是一场比赛。克里斯蒂亚诺完成了他的帽子戏法,而梅苏特依然低谷。

那一天,克里斯蒂亚诺约梅苏特和他一起出去。梅苏特觉得很累,懒懒的不想动,但是作为朋友的邀约,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
“购物?”梅苏特说,“你确定?”
“当然,我还记得上次没有带你去购物时你失望的样子。”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搞不懂这是不是克里斯蒂亚诺跟他开玩笑,抑或不是玩笑?
“我没有失望。”梅苏特辩解道。不过克里斯蒂亚诺没管他,而是依旧把他带到了Prada 专卖店。
梅苏特觉得自己非常不适合来这里,他不知道他应该在这里做什么,他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看。于是他只能跟着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就不一样了,他几乎试遍了里面所有的裤子和接近一半的衬衣,30分钟以后,梅苏特实在吃不消了,他打着哈欠央求克里斯蒂亚诺离开这里。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说。“我的小金鱼,今天是不是没午睡啊?等我买些太阳镜,然后我们就走。对了,我还要带你去看些东西。”
最后,克里斯蒂亚诺买了一副太阳镜,带着梅苏特离开了。
虽然离开了商店,不过对梅苏特来说,其实没什么大差别。他依然不能回家睡觉。他们离开商店,来到了一个街区。克里斯蒂亚诺走过那些破旧的小巷子,梅苏特紧紧跟着他。梅苏特有点小担忧,但更多的是困惑。这里的街道满是脏脏的积水和油污,而克里斯蒂亚诺今天穿了一双他很喜欢的新鞋子,可他就这么毫不在乎地踩了过去。
“快点,你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克里斯蒂亚诺说。
“你应该不会把我带到这里然后杀了我吧?”梅苏特开了个玩笑。不过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接话,而是带他走进了一个小店。这个小店在小巷子的尽头,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原音大碟”
里面的陈设让梅苏特觉得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一个音乐天堂。里面是整面整面墙的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种的音乐制品。CD、磁带、唱碟,甚至还有很久没见过的唱片机和黑胶唱片。梅苏特站在门口,一时迷花了眼。
“不错吧?”克里斯蒂亚诺问。
“是……”梅苏特都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
梅苏特四下挑选着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太多了,他都停不下手来。他搜寻着他喜欢的滚石乐队的唱片,还有Die Fantastischen Vier, MC Torch的。梅苏特觉得这真是一个让人疯狂的地方。
克里斯蒂亚诺看梅苏特挑的一些唱片,又帮他加了些Sade和 Elton John的唱片进去,梅苏特全盘照收。
当他们离开的,梅苏特依然保持这欣喜若狂的状态,他记下了这个店名以便以后可以再来买其他更多他想要的唱片。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说:“这真是一个让人疯狂的地方。”
克里斯蒂亚诺微笑着看着他:“我很开心你喜欢这里。”梅苏特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酵,可是他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梅苏特一晚没睡,他不停地听着他买回来的那些唱片。他把CD机放在地上,紧挨着他的床,这样他不用下床就可以换唱片了。他的思绪飘了很远,他似乎想了很多事情,明天他要做的事情,他想起来那些要洗的脏袜子,他远在德国的家人和克里斯蒂亚诺,思绪一片混乱。当他把Sade的唱片塞进唱机,音乐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放松了,可是他依然他睡不着,至少,他觉得自己没有睡着,他仅仅就是躺在那里而已。

下一场是客场比赛,皇家马德里,作为被称为银河战舰的球队,需要用赢球来展现他的实力。客场5-1的胜利都他们都非常开心。
事实上这是一场很平常的胜利,跟以前的胜利一样,但对梅苏特来说,却又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接受西班牙媒体的赛后采访。所有的问题都在计划之内,他可以按照预定的答案来回答那些问题。
“说说这次比赛的感觉,梅苏特。”记者说。记者挨得他很近,以至于他们的上衣都碰到了一起。
“我们踢得很好。”梅苏特说,“所以的一切都进行的很好,后防很稳固使我们的进攻可以尽量地往前压,天使踢得很好,他今天发挥的非常好,突破很犀利。“
“你的队友们都怎么样?你跟他们相处得好吗?“
“当然,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我们之间没有竞争,相处的很好。”
当梅苏特说完这句,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扭头去看,可是却没有看到人。他疑惑的转回头,却看到克里斯蒂亚诺站在他的另一边,原来克里斯蒂亚诺拍了下他的肩然后又很快地闪到了另一边。克里斯蒂亚诺微笑地看着他,似乎能认真的数着梅苏特的眼睫毛。
“小家伙,”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揽住他,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捏了下他的脸,“小家伙!”然后笑笑离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记者问。梅苏特除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也不知道啊。”

大巴回去的路程很长,克里斯蒂亚诺坐在他的身边,急着把游戏机连线,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路上一起玩了。即便梅苏特刚刚赛场上一直高速跑动了整场,他也只是睡着了一半路程的时间。筋疲力尽却又似睡非睡之间,梅苏特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大巴已经开回了伯纳乌,他们每次都会回到伯纳乌然后再回家。他相信他听到萨米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他要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下,然后克里斯蒂亚诺说:“我会送他回家,不用担心。”接着,他最后一丝困意也没了,因为有人摇着他的肩膀说:“梅苏特,起来啦,你可以到我车上接着睡。”

梅苏特离开座位下了车,克里斯蒂亚诺为他开了车门,他正要进去,突然转身往回走:“我的包忘记拿了。”克里斯蒂亚诺拉住他,“我拿了。”他用手指指自己肩膀上面的背包带。
“哦,那好!”梅苏特说。他上了车,一路都闭着眼睛,路灯的光洒在他的眼皮上,闪耀着白色的光芒。
“诶诶,梅苏特,我们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小声地叫醒他,似乎怕惊吓到他。
“嗯,到啦?”梅苏特说,试图努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克里斯蒂亚诺已经绕过去,帮他解开了安全带。梅苏特下了车,克里斯蒂亚诺跟在他的身后上了楼,进了公寓,帮他把包放在玄关处。
“好了,那我们回头见。”克里斯蒂亚诺说。梅苏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依然混混噩噩的,外界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
“我想要成为你的卡卡。”梅苏特说完接着马上摇头,似乎这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他实在是太累了。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笑得很悲伤,他说:“我不要你成为卡卡。”
“我以为你想。”梅苏特揉了揉眼睛,甩掉脚上的鞋子。他甚至不等克里斯蒂亚诺离开,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头扎到了床上。
当梅苏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差点又倒头回去继续睡觉了,不过似乎没有那么困了,他坐起来,拿出了他的笔记本上他的推特。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他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睡了那么长时间。而在他睡觉的时候,萨米也没有来叫他吃午饭。
一想起午饭,梅苏特一下子就觉得饿了,他离开卧室,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去厨房找吃的。从冰箱里找出了冷冰冰的黑豆饼,也懒得热,就这么靠着水槽吃完了。
然后,他想去看看有啥好看的电视节目。来到客厅,他愣住了,克里斯蒂亚诺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看书。
“你?”梅苏特很疑惑地跟他打招呼。
“你醒了啊。”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希望你不会介意,萨米让我留在这里,他出去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睡那么长时间。”
“不是每次都这样的。”梅苏特说。
“呃……”克里斯蒂亚诺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却又没有说出来。
梅苏特想起来前一天晚上,他提到了卡卡的话题,他觉得有点冷,他知道自己不该提到这个话题。
“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了。”克里斯蒂亚诺说。
“唔。”梅苏特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砸了一下,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蒂亚诺解释说,他的声音很柔和,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里。
“好吧。”梅苏特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要知道你从来也没有得到过。
“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爱他已经悄悄地来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但是我,可能我的爱他来得太安静了,以至于我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梅苏特说,也许不完全是。
“也许吧。”克里斯蒂亚诺说,“但是,你知道现在我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梅苏特走过来,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电视里静音播放的过去的球赛。那是2005年的欧冠决赛。
“我想这是最精彩的一场球赛。”梅苏特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是,现在他们都坐在了板凳上。”
“球员都会老去,当你老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克里斯蒂亚诺说。
“我知道,但是这并不能让悲伤减少。”
“我喜欢卡卡。”克里斯蒂亚诺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可是,他对我来说就像兄弟,我不会爱上他。”
“哦。”梅苏特下意识的回答,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我现在再吻你一次,你明天会不会再次不理我?”
梅苏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转过身来,侧身吻住了克里斯蒂亚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吻居然还有第二次。因为太急切,以至于他们的牙齿磕在一起,鼻子也撞在了一起。
梅苏特的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身体前倾把重量都落在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上,克里斯蒂亚诺似乎很享受这个姿势,他的手轻轻沿着梅苏特腰侧滑到他的臀部,上下轻抚着。梅苏特稍用力脱离了他的禁锢站了起来。
“我没穿上衣。”他说,他的意思本来是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找件上衣穿好。可是克里斯蒂亚诺却一把拽掉了自己的上衣,顺手扔在了一边。梅苏特想,也许他也不需要再去找上衣了。
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对他来说就像无声的诱惑,他上前一步用手紧紧圈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腰。“你确定么?”梅苏特问。克里斯蒂亚诺在他耳边轻轻笑着,用身体的动作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不再是上次那个让你觉得困惑的人。”克里斯蒂亚诺说。
“我知道,只是上次我以为,你大概——”梅苏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他没有或者他只是不希望这样而已,不管怎样,克里斯蒂亚诺会明白。
“不,我喜欢你,就是这样。”克里斯蒂亚诺的视线穿过梅苏特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上。这样身体的紧密接触让梅苏特觉得有点尴尬,而他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克里斯蒂亚诺。可是这却又让梅苏特觉得很有意义,克里斯蒂亚诺所说的话,他所给予的承诺,让他觉得这一段时间来的压力,都在今天释放了出来。
梅苏特圈住克里斯蒂亚诺腰的双手更加用力,把他们身体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他慢慢地俯身亲吮这克里斯蒂亚诺腰腹一带的肌肉,克里斯蒂亚诺的双手穿过梅苏特的头发。
“这一幕我曾想过很多很多次。”克里斯蒂亚诺说,伴随着梅苏特的低吟。
“不要在这里。“梅苏特说,“去,到我房间去,萨米也许会回来。”梅苏特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克里斯蒂亚诺的腰,这样并不方便走路,两个人几乎是磕磕绊绊地进了房间,梅苏特推着他,直到他的膝盖顶在了床的边沿。梅苏特的手挪到前面,松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皮带并且拉下了他的裤子拉链,说:“把你裤子脱了。”
克里斯蒂亚诺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就这样站着。梅苏特的手还放在他的内裤上。他把手抬起来,轻轻地抚摸的克里斯蒂亚诺的胸,似乎依然不敢相信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还有这个。”梅苏特低头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身上仅存的一条内裤。克里斯蒂亚诺很快的扒掉了他的裤子,动作快得以至于梅苏特差点笑场。他总是这样急切,就像他在球场上急切地想进球一样。
梅苏特可以看到克里斯蒂亚诺的□□还没有完全变硬,他走近了一点,用自己的手拉起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让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圈住他自己的□□,而他的手紧紧握住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虽然没有直接碰到,那距离也已经是近无可近。
克里斯蒂亚诺发出焦躁难耐的呻吟:“哦,小金鱼……轻轻给我……”梅苏特没有答应他。他把手放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上,稍稍用力,示意克里斯蒂亚诺坐到地上的波斯地毯上。而他自己则在床沿坐下,分开双腿,一下两下地摆弄着自己的□□。
“帮我用嘴。”梅苏特说。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更不相信克里斯蒂亚诺会这么做。克里斯蒂亚诺用嘴含住了他的,同时用一只手轻轻来回抚摸着他的大腿根。
当梅苏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的时候,他的手紧紧地捧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克里斯蒂亚诺等他的呼吸稍稍平复后,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大腿上,梅苏特低头看着他。
“我喜欢你的眼睛,他们让我对你一见钟情的。”克里斯蒂亚诺说。
“不,你没有。”梅苏特的手指轻轻划过克里斯蒂亚诺的下嘴唇,克里斯蒂亚诺轻轻的含住了他的手指。
“你没有,但是我是。”
“上来吧。”克里斯蒂亚诺撑着梅苏特的膝盖,梅苏特一用力,两人便一起翻滚到了床上。他们轻轻地接吻,很放松。梅苏特用手帮克里斯蒂亚诺释放。然后他们就这么抱着对方,很久很久。
很长时间以后,克里斯蒂亚诺问梅苏特为什么他会在地板上放一个CD机。
“我经常无法入睡,我需要他帮我催眠。”
克里斯蒂亚诺翻身撑起身体,拿过来一本CD集,抽出一张。房间里立刻响起了Sade的By Your Side。“很好听,对吧?上次我推荐给你的哦。”
“没有。”梅苏特把脸埋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上。
“明明有。”
“我知道。”梅苏特轻轻地蹭着克里斯蒂亚诺,笑着说。

第二天早上,他们起床后发现克里斯蒂亚诺的上衣被整齐的叠放在厨房的高脚凳上。萨米不在,厨房里只有他吃过早餐后剩下的脏盘子,丢在水槽里。他的卧室门开着,窗帘也拉开着,清晨的阳光铺满一室。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训练前的准备。他们一起洗了个澡,并且强忍着不去做那些事情,因为已经没时间了,队友们都已经开始准备离开更衣室去训练了。
“你们至少不要迟到吧,快点。”卡西一副队长的语气。
“就是,懒虫!”马塞洛说,他一下子跑到梅苏特跟前,想去摸他的脸。梅苏特抓住了他,在他贴近身体之前,并且把他的头夹到了自己腋下。克里斯蒂亚诺大笑着,用双手去拍打马塞洛的脸,噼里啪啦拍了好久。
“好吧好吧,我道歉,你们两个——”马塞洛哀求道。
“道歉什么?”梅苏特边说边松开了他。
“哦,我当然不是在道歉。”马塞洛一边笑一边冲出了更衣室,直到他出了门,他们还能听到他大笑的声音。

记者正在采访梅苏特,关于下一场比赛之前的一些问题。采访没有只在球场进行,他们在会议室找了地方坐下继续。他们想要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个球队,他有没有最喜欢的餐馆,他是如何努力学习西班牙语的,还有关于鸟叔和梅苏特如何训练、比赛的问题。
“所以,你喜欢马德里?”记者问。
“对,马德里对我来说是……”梅苏特做了个鬼脸,他喜欢这里,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记者也笑了。
对梅苏特来说,马德里意味着足球,意味着伯纳乌,意味着皇马俱乐部。这里能看到隆哥等着发角球的姿势,能听到卡西用他的守门手套发出拍手的声音,能看到塞尔吉奥不停地拂去他长发上的汗水。
对梅苏特来说,马德里是跟萨米一起看电视,听着Sade的歌声入睡,在那块废弃的球场上踢球。马德里是跟克里斯蒂亚诺在一起,每个深夜清晨,肌肤相亲。
马德里什么都不是,马德里却又是一切。阳光洒在街头,马德里人热情地欢迎着他。
马德里,已经在梅苏特的呼吸里。

END

苏小暖


国家队主力
国家队主力
COCOCOCOCO!!!

Circle2010_


国家队主力
国家队主力
国外菇凉的文尊美好=w= Smile

http://bulaoge.net/?circle2010

LL123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Circle2010_ 写道::国外菇凉的文尊美好=w= Smile


素滴,洋姐姐们写的东西总算是很真实很细致,让人忍不住读下去啊~

梅苏特的小坎肩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这个原文和译文都刚刚看完不久

但还是要表白 太美了 原文美 译者美 Twisted Evil

花萼美 Razz

敬希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Very Happy 姑娘译制的太美了 特意从粉红来表白……

我爱流星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翻译很给力啊~赞一个,故事很好看

离子六


国家队替补
国家队替补
译文超自然XD 这CP看起来也不怎么违和了啊哈哈

http://hi.baidu.com/ngc4151

Youth Case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这对CP的文终于也出来了。。。很有爱啊呃呃~

vivayudith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顶一个!!

好棒!!!

梅苏特的小坎肩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这对早上又亮瞎了 Razz 我要重看一遍 Sad

jojo_fish77


U17预备球员
U17预备球员
居然在这里也看到了 Very Happy

戏九


U20现役球员
U20现役球员
用爪机爬LJ的时候就觉得这文读起来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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